“唉,我的小郡主,為什麽你的眉心偏有一顆胭脂痣呢?”乳媼纖娘拍著她哄她入睡時,常常這樣低聲感慨,“老人們都說,眉心長有胭脂痣的人,身邊通常會有血光之災,此話看來並非訛傳,你娘是王爺最寵愛的姬妾,可紅顏命薄,因生你而血崩,撒手西歸,你一出生便沒了娘,都是這顆痣害得啊!”
“希望災禍就到你娘為止吧,可憐的孩子,希望從此後天神保佑,你能平平安安的長大,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……”
她在纖娘的嘮叨聲中,沉沉地睡去,果然平平安安,後來不知何時,纖娘已不再嘮叨,她亦忘了眉心這顆紅痣的所謂不吉利。
“我知道了,我終於知道了!”大她三歲的二哥奚策,像小狗一樣把她渾身上下嗅了個遍,然後笑嘻嘻地盯著她的眉心,“我知道你身上為何總是香噴噴的了,就是這顆胭脂痣,唔,好香,真的好香!”
“閃開!”她伸手拍開二哥朝她眉心探出的手指,“誰像你們,成天泥灰裏打滾兒,髒兮兮的還一身的汗臭,爹也不管管你們,討厭死了!”
“爹才不會管這些呢。”奚策不以為然道,“爹隻會管我和奚昂誰的劍法練得好,誰的馬騎得棒,對了,香餑餑,哪天二哥帶你騎馬去兜風怎麽樣?”
她悻悻地瞪著二哥,“什麽香餑餑?誰稀罕你帶,趕明兒我也要練劍,我也要騎馬。”
“嘁,你這麽香,又白白胖胖的,不是香餑餑是啥,你有劍麽,有自個兒的馬麽,沒有就得求二哥,快求二哥我吧!”奚策笑得越發樂不可支。
她不吭聲了,因為她還遠沒到能擁有自己坐騎的年紀,而且爹景王爺也不喜歡女孩子舞刀弄劍。
但即使什麽都沒有,她也不想開口相求,她的脾氣倔強其實跟景王很像,與生俱來的不肯輕易屈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