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夏日的蟲鳴已經嘈雜地擾人心神。
鳳藻宮內,除了院落裏的蟲鳴聲,寂靜地讓人覺得可怕,婢仆們站在簾幕外麵,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鳳箏素來是和善的主子,今日卻有些不同,身上散發著的氣息讓人害怕,似乎做錯一件事,就會萬劫不複。
蕭竟走進殿內的時候,眾人就是這樣一副提心吊膽的樣子,他將人揮退,撩開簾幕進去。
天氣炎熱,鳳箏在內寢隻著一件輕薄的單衣,她坐在案幾前,案上鋪著一張黃卷,足有三分之二的案幾長。她垂著眼眸,修長的手指撫著黃卷。
蕭竟走近,她似乎恍若未見,專注地看著那張圖。
“你知道這上麵是什麽嗎?”鳳箏眼眸未抬,出聲道。
“是文國龐木江戰死的將士名字。”蕭竟在案幾前方停下,亦垂眸看著那張黃卷。
“蕭竟,你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?”鳳箏緩緩地將頭抬起,她的眼睛裏有悲憤,有質疑。
蕭竟將眸光移向她,燭火之下,鳳箏的傾國容顏讓人有種想要憐惜的感覺。她聰慧的,足智多謀的,和別的女子有著許許多多的不同,但卻也有一樣相同。丈夫是天,是她想依仗的對象。
然而她的仇敵就在眼前,蕭竟卻阻止她的複仇,雖未起正麵衝突,但今天付雲煙能得到手諭來,已經說明了一切,蕭竟要保宋初遙。
“朕記得,朕說過要替文國死去的將士複仇。”蕭竟將手負於身後,燭火在他的眸中微微閃爍。
鳳箏站起身來,手撐著案幾,直視著他的眼睛,表情冷硬:“你既然記得,就不該阻止我,還是說你對宋初遙餘情未了?你不要忘記,如果不是她,文國的軍隊早就踏進黎國的邊防,也不會出現現在這樣雙方割據對峙的狀況。”
鳳箏說得這些蕭竟心裏又豈會不知,如果不是宋初遙,文國軍隊突破黎國後方,便能輕而易舉將大部隊已進入蒙國的黎軍殲滅,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