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清悠微感躊躇,沈雲衣這一次回宴,說起來倒亦是該去的。
可是明天偏偏是她要去史通判家,當時選帖子便是史家少奶奶給孩子過周歲禮的宴會日子。
而且這件事在自己給老太爺做壽之事上亦是極為重要的一環,時間偏生就這麽衝突,實在是讓她好生為難。
沈雲衣見安清悠有些遲疑的樣子,趕緊言道:
“沈某目下已經備了下車馬,明日一早便來府前接大小姐和長房諸位,此次既有大小姐不吝賞光,必將使此宴蓬蓽生輝,沈某亦是感激不盡。”
隻可惜這話不說還好,一說起來倒顯得有些急了,卻惹得安清悠略微一皺眉,
雖說上一世並沒有什麽感情經曆,但是安清悠本就是一個心思極其敏銳的人。
在沈雲衣這段日子裏種種言行做派之間,對他的某些細微想法又焉能是那般的稀裏糊塗全無察覺?
若是換了這時代另一家的女子,能得新科榜眼如此力邀,自然是大有麵子之事,可是安清悠原本對沈雲衣就絲毫沒有什麽來電的感覺。
再加上骨子裏本是個現代人,最煩的便是這有人先給自己定下了須做之事再來講這等言辭。
安清悠撂下心中腹誹,當下輕輕搖了搖頭道:
“沈公子這般話倒讓小女子著實有些愧不敢當了。原本這回請之事自是應當去,可是清悠已經先接了另一處的帖子,這回宴之事實是是分身乏術。左右這等事情都是諸位老爺的場麵事,我一個婦道人家去了憑自添亂,有父親和我那二弟前往也便是了。還請沈公子多多海涵。
這番話安清悠自是回答得滴水不漏,可是聽在沈雲衣耳中,卻覺得在這等規規矩矩的言語裏,兩人仿佛在驟然之間隔開了一道鴻溝。
沈雲衣心中雖有千言萬語,卻被那種淡淡的距離感衝刷得一幹二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