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夜涼如水,沉暗無盡頭,夜未央,月清冷,灑落一地霜華。夜色之中宮殿沉寂出一片片的黑影,黑黝黝如蟄伏的怪獸,一直延伸到遠處,模糊不清。
生命的盡頭,燦爛過後,繁華凋零一地的紅,縱然美麗絕倫,卻是死亡最後綻放的芳華,淒美而無奈。
誰也留不住歲月的離去,年華老去,空見鏡中,鬢發染上霜華。那個靜默地躺在病榻的老者,天照國的至尊,他還有多少日子?
月傾顏輕輕歎息,靜靜地躺**,抬頭凝望暗夜中清冷的月色。終究是要被妖狐殿下綁在身邊,那句她將月光寶鑒和水晶球取出來,便放她自由的話,不知道何時才能實現。
月光寶鑒和水晶球,都沒有交給秋無痕,秋無痕當然也不可能放她離去。
渾身被冷汗浸透,似有無數的蟲子,鑽到她的肌膚中、經脈中、內髒中、骨骼中,不停地鑽洞,咬噬。刻骨銘心的劇痛,一波波從她體內波及到體外,和以往其他任何時刻都不同。
他說,要親眼看著她,主動跪爬到他腳下去求饒,苦苦地哀求,從此以後真正明白誰才是她的主子,她隻是他腳下的奴婢而已。
他說,終究她會承受不住,會卑微地去求他,願意用任何的方式去求他,隻求能免除這一刻的痛苦,哪怕是稍稍緩解一瞬。為此,她會不惜自動寬衣解帶,爬上他的床,任憑他處置,再不敢對主子稍有違逆。
這是對她的教訓!
痛,痛徹心扉,痛入骨髓,這種感覺,卻是和前幾次被點了穴道的那種劇痛不同。
那種劇痛,是從體外到體內,這種卻是從骨髓中,一直蔓延到皮膚上。每一個呼吸,都艱難劇痛到無可抵擋,卻偏偏不是渾身無力,能發出聲音也能動。
微微的一動,更是劇痛無比,身體的每一分,每一寸都似乎要被割裂開來,卻又偏偏的死不了,忍不住溢出唇邊的輕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