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一番敘述，竟是無人插口，四周的馬賊皆沉默著。唯有黃沙被風卷過，淹沒荒涼的沉重，如巨力重重碾過每個人心頭，再低低沉沉地阻在那裏，抹不去的，是兄弟們曾犧牲的鮮活生命。
“你可知，軍中叛逃乃是重罪？”百裏墨低緩的聲音，似從遙遠的時空中傳來。
老大哂笑，“那又如何？逃是死，不逃便也是死，橫豎不如放手一搏。”
“你們這等膽量，倒也值得敬佩。”百裏墨點了點頭，“你們走吧。”
見百裏墨真的放他們走，老大反倒詫異，他反問道：“見你們談吐舉止和功夫皆不似常人，請教公子名諱，不知可否告知？”
百裏墨與蕭紫衣對望一眼，之後轉向老大，啟唇氣定神閑吐出三個字來，“百裏墨。”
“你是百裏家二皇子？大祁前朝亂軍追殺中逃出的那個二皇子百裏墨？”
老大目光在百裏墨和蕭紫衣之間流轉，頃刻接受了這事實。早就聽聞二皇子身邊有個身手不凡的紅顏知己陪伴，現在看來，他們的身份不假。
“怎麽？嚇到了？”蕭紫衣笑靨如花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老大神色一凝，瞬間一矮身，在百裏墨麵前雙膝跪地。
百裏墨皺眉，“你這是做什麽？”
“在下郭先，原是幽國駐軍中一名伍長，多謝百裏公子不殺之恩，我願率手下兄弟追隨公子，為公子他日揮師返回大祁，鞍前馬後，以效犬馬之勞！”
“我們生活皆是朝不保夕，又如何能帶著你們？”
“公子，生計問題就由我等來解決，您無需操心，至於危險征戰，我們更是不怕。我等逃出軍營後，無處為生，才流傳到這人煙稀少的沙漠，做了流寇，可好男兒當心在四海，征戰沙場，建功立業，而並非做這殺人越貨的營生。”郭先話語擲地有聲，流露出堅決之意，“公子您若不答應，我便長跪於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