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清流臉色一變,在那向來從容中,生出一抹暗沉。蕭紫衣見他神情,心裏一緊,忙開口製止道:“清流,不用管我,你先走!”
月清流淡淡向她一笑,如最醇厚的清釀,美麗得令人沉醉,又遮蓋不住醉倒的危險。他丟給蕭紫衣一個安撫的眼神,複又轉向大祭司,“別傷害她,我任你處置便是了。”
蕭紫衣閉了閉眼,她知道自己無法阻止月清流。
大祭司得意一笑,轉而輕聲一歎,“沒想到你還是個癡情的孩子,紅塵迷醉,多情自苦,可惜啊——”
“何必那麽多廢話?你一直等的,不就是這一刻?”
“來人,將人給我押下去,關入水牢。”大祭司這句話,說得卻是出奇平靜,沉沉的聲音,顯露出幾許疲憊。她伸手一指蕭紫衣,“至於這女人,反正她中了化功散,暫時留著,關到她自己房裏去,禁止踏出半步。”
“希望你能遵守承諾。”月清流定定望著大祭司,即便有侍人上前,用鐵索將他鎖了,他依舊立得筆直,堅持而毫不退讓的與大祭司對視。
“你放心,隻要你乖乖待在牢裏,我不會將她怎樣。”
得到大祭司的保證,月清流釋然而笑,昂首隨著侍人走了出去。經過蕭紫衣身邊時,他側目看她,春光搖曳中,一抹溫柔的流光在枝頭綻開。
蕭紫衣明白那一眼的含義,她曾以為,月清流不喜歡做的事情,即使犧牲一切,他也會反抗到底。可如今看來,她當初對月清流的認識,終還有一點是錯的,月清流唯一不能犧牲的,就是她。
她感到喉嚨中似被什麽哽住,眼眶有些溫熱,模糊了月清流一步步走出議事廳,那道青竹般的頎長身影。
蕭紫衣被關在了房中,但比起之前任何一次被囚禁,算得待遇出奇好。每日定時有人送來吃喝,除去門外派了人把手,禁止自由行動外,基本與平日無常。但蕭紫衣心裏清楚,這是月清流用他的自由,甚至是安危換來的,她又怎能心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