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樞雖劃分為月殿與日殿,但卻並非兩相均衡,月殿比日殿占地打了將近一倍,內部配置也更為精細,甚至在月殿一隅,自帶了個稍小的祭壇,為的是大祭司平日裏能夠祈福做法隻用。而神殿的聖泉,預知泉,也在這祭壇之中。
出人意料的,祭壇外並沒有守衛,唯有大祭司一人,身披嫣紅的袍子,披散著黑發,微微閉目,盤坐於高高凸起的祭壇之上。
黑與紅的強烈對比,在視覺上形成如此鮮明的反差,映襯得星夜皆相形失色。
而在她身後,一道清流自石壁上飛流而下,如銀珠滿缽,映著月的光華,落入祭壇後一方池塘中。濺出的飛塵落花,宛若紅塵濁世中遺世獨立的清蓮,勾勒出一片仙境般的朦朧。
蕭紫衣猜測,那便是預知泉,正是為了這神物,還害得月清流被他與生俱來那宿命所牽絆,怨憎會,求不得,恩怨糾纏,難以解脫。
往往越是美麗之物,越容易衍生出奪命的危險。
兩人依著月清流的叮囑,並未上前,隻伏在祭壇十幾步之遙,觀望著大祭司的一舉一動。說是舉動,其實並不恰當,大祭司從始至終隻是靜靜坐著,似入定了一般,身外無物,心外無物。
但以蕭紫衣對神殿行事的了解,大祭司膽敢在祭壇做法不用守護,那小小一方祭壇之上,必定機關重重,看似靜謐安詳,實則誤入其中,必定粉身碎骨。
大祭司身形未動,隻雙唇翕動,念念有詞。隔著這樣的距離,蕭紫衣與百裏墨無法聽清大祭司在說些什麽,隻依稀分辨出應是某種咒語。
她念到一半,手臂忽然鼓起兩道紅線,蚯蚓般交錯沿著小臂蔓延,一直到了掌心,逐漸她的雙掌仿佛充血般變得通紅,但她依舊麵無表情,看起來不痛不癢。
忽而,她神色一凜,雙目圓睜,眉心緊蹙,眼底聚了一抹暗沉的光,像是有什麽事令她感到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