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人的話已出口,恰如利刃直入心房,房內瞬時陷入一片沉默,似要將人的呼吸瞬間皆奪去一般。隻一句話,卻將這不大的世界,劃分成了兩片天涯。
殷紅的血從百裏墨唇邊湧出,滴落在衣袍之上,觸目驚心,宛若點點寒梅盛開。百裏墨咽下口中的血腥,不敢回頭去看蕭紫衣,他怕看到蕭紫衣秀麗的臉,和那俏臉上盈動的失望與神傷。此情無解,不如不看。
百裏墨指節泛白,雙手幾乎插入地麵的青磚中,他用極大的毅力壓抑住體內藥效,靜候蕭紫衣絕望離去。
他似乎能聽到自己內心最真切的呐喊——
想要她!
摯愛今生,不離不棄!
盡管心中對蕭紫衣,有著海一樣的深情,比山更沉重的誓言;盡管早已將她當做他唯一的妻,唯一的女人;盡管想立即便緊緊擁她入懷。然,他卻不能這樣要了她。
他要的是天長地久,是給她一個盛大到舉世皆無的婚禮,至高無上的尊位!
百裏墨也明白,那些不是蕭紫衣所要,生死與共之後,她要的不過是他平安,是他能達成所願。然而,那些卻是他立誓要給她的。
蕭紫衣伸出去觸碰百裏墨的手停在了半空,眼底波光盈動,掠起一抹氤氳。隻一向前,便可觸到他寬厚的背,那曾為她承擔了風雨,與她並肩前行的脊背。但他那如冰的話語,卻仿佛在兩人之間立起一道高牆,讓她怎樣亦無法打破。
隻一閃神間,蕭紫衣麵色一凝,五指收攏,終是決然收回了手,不發一言地起身向門外走去。此時唯有失落難言,百裏墨眼下僅是應允了樓奉山的婚約,可他日江山在握,他榮登九五之尊的寶座,後宮美人無數,隻是思及此,便令她黯然。
不如離去,相忘於江湖。
一聲低沉壓抑,充滿痛苦的輕吟在背後響起,蕭紫衣驀然駐足,回眸望去,百裏墨修長的身子趴伏在地上,微微地顫抖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