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家莊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肅穆哀傷之色。
尤其是謝宛雲的母親於氏,瘦骨嶙峋,幾乎沒有人形了。謝宛雲的父親謝賢小心地扶著她的胳膊,踏上了馬車,倒是一反以往不慣坐馬車的習慣,沒有騎馬,而是陪著她坐在了馬車裏頭。
女兒的離奇過世,反而使得他們夫妻兩個變得比起以往更親近了一些。
隻是,向來柔軟,哭個不停的於氏,這些日子,卻反而不哭了。
這樣的她,反而讓謝賢不安,一刻也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。宛兒出嫁的時候,最是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性子柔弱的母親,她對他最後所說的話就是要他照顧好她。現在,宛兒已經沒了,他這個當爹的總不能連她唯一的拜托都辦不到。
若是於氏一個想不開,他也沒有這個顏麵見女兒於地下了。
待所有的人都上了馬車,坐在最前麵的謝老爺子一聲令下“出發”,頓時,郊外的小路上,塵煙滾滾,向著京城逼近!
天明,用冰涼的井水清洗了身子,穿上了體貼的柳氏命她的兒子小麒給她送來的衣服,用過了堪稱可憐的早飯。
謝宛雲來到了柳氏的房間。
龍哥兒正端了藥前來,見到她,手中一頓,藥幾乎灑了出去。
“莫娘子來了。”
柳氏忙要起身。
“柳娘子不需多禮。”
謝宛雲忙上前一步,將她按了回去,並拿起了藥碗,喂她喝起藥來。她被人服侍慣了,於服侍人的事並不擅長,不過,以前母親時不時就會生病,這喂藥的事兒倒是做慣的。此時舀一勺藥,微微吹涼,不使太燙,但也不會吹得過涼,以免藥苦,一勺一勺地往柳氏的嘴裏送了去。
柳氏便也領了她的好意,一口一口地喝著。
喂柳氏喝完了藥,柳氏又拿了個小鏡,對著鏡子用手帕拭淨了嘴角。動作文雅,雖在病中,卻仍然愛惜容顏,衣著也幹淨整潔,談吐亦是不俗。真不像是生長在這樣地方的人,倒像是書香門第的小姐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