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漣漪並沒有走得太遠,隻是去了後山,在休憩的小亭子裏鋪開了紙墨,卻是握著筆半晌不知該書寫何物。
她今日威懾那小將的話未必有用,目擊的旁人也不少,人多口雜,難保她在戰場上救下了一位齊國將領的事情不會被傳出去。
孫漣漪雖早已不受宇文家暗部的控製,可她從未忽視過他們的能力。宇文邕手上的暗使細作遍布天下,更何況她現在都還身在周國,加上她救的不是別的小人物,而是北齊安德王高延宗。
縱是她瞞過了宇文邕,齊國也會派人來找,總會有動靜,宇文邕早晚可能知道,到時候她便被動,更沒有保住高延宗的資格了。
與其等著被人揭穿,不如自己掌握主動權,孫漣漪猶豫了半天,終還是動了筆,將消息告訴了宇文神舉。
高延宗再醒過來時,已不知是那場偷襲之後的第幾日了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臂,卻是立刻牽動了傷處,身上各處的疼痛都清晰地告訴著他,雖然重傷卻還活著的事實。
他半夢半醒地睜開了雙眸,卻看得並不清楚,隻隱隱約約瞧見一個女子在一尊石製的圓桌旁坐著,似乎很用心地在看手上的書卷。
聽到這邊的動靜,女子疑惑地抬頭望了過來,臉上即刻便揚起了燦爛的笑意,“我守了好幾日,你終於醒了!”
“是姑娘救了我?”許久未開口了,高延宗的聲音有些嘶啞。
他又渾身無力,自己無法起身,隻能微眯著眼看著走向他的女子,想仔細地打量她,卻覺得眼裏的刺痛感越發得明顯,他禁不住便閉上了眼。“我......我看不見了......”
“你別再睜開眼了,現下是正午,外麵亮著呢!你幾日沒見光,忽而睜眼,會難受的。”女子忙是拿過床邊的布條,將高延宗的眼睛遮住,又在他後腦係了個結,“救你的是我姐姐,她說過你這幾日可能會醒,讓我記著日頭上來的時候要給你遮著光,怪我學字給忘記了,真是對不住!你也別太憂心,姐姐說你傷了後腦,短期之內會目視不清,過幾日等淤血散了就能慢慢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