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快到,孫漣漪必須得走了,馮小憐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,嘟著嘴抱怨道。“怎麽一個時辰這麽快就過了?”
“是呀,咱們隻能,下次再聊了。”孫漣漪抬手輕輕地摸了摸馮小憐的臉,她嘴上雖然這麽寬慰著對方,可是心裏清楚,下次再聊,隻是個遙遙無期的許諾。
“嗯!”馮小憐卻是因為孫漣漪說了這麽一句話而有了期盼,還開心了不少。
她一直把孫漣漪送到了寢宮的側門,都還不肯停下腳步,倒是孫漣漪讓她止步了,“溟濛,送到這兒就行了,你快回去睡會兒吧。”
“好。”馮小憐也知道自己不方便出去,便微微頷首,站在原地,直到看著孫漣漪和那小太監走遠,連燈籠的亮光都看不到了,她才折返回去。
還是來時的那條路,孫漣漪跟著走過一遍就記住了,可她依舊是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個小太監的後麵,看著對方的後背,暗自猜想著他的身世。
大概也和她與馮小憐一樣,是受過宇文家的恩惠,才被送入齊國宮中為周國傳遞消息的。
若家中尚有父母庇佑,或者日子還能過得去,誰人忍心將兒子送進來,淨身當閹人呢?
看著他的年紀,許是比馮小憐還小,就要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,也是個可憐的孩子,不知道還有沒有兄弟姐妹在世,會不會想著來尋他呢?
可即便是尋來了,能團聚了,能抽身了,亂世裏硝煙四起、戰火燎原,這天下之大,卻也再沒有一個平靜的容身之處了。
孫漣漪歎自己和馮小憐姐妹相見難,相見亦不得相認,可這等局勢之下,誰人不是有各自的苦呢?
“姑娘,到了。”小太監在宮門口停下了腳步,轉身看著孫漣漪,忽而微微笑道。“亂世凶險,請多保重。”
這是一句再平凡不過的囑咐,他兩人萍水相逢,此生可能隻會有這麽一小段的同路,但日後能想起的,都是彼此的善意,總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