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這個時候情緒會歡快一點,好像她也跳出來剛才那悶悶的氛圍,可緊接著,許柏林就聽到她說:“我還沒有來得及清除掉她的痕跡,你就決定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交了辭職報告了,我不要在那個能回憶起你的單位裏貓著了。我要和你一起去看看那個房子,這是我最後的一點願望。從此以後,睡覺恢複到是在夜晚才做的事,日光會在白天照耀每一個城市,我會在每一個四季之末抽個時間想想你。別自以為是,末與初之間並沒有間隙,當四季過完,新的春天會來臨,我也會有新的夢想。”
之後兩個人都沉默。四隻眼睛都沉默。兩顆疲憊的心都沉默。黑夜裏,周笙笙也沉默地看許柏林並不分明的輪廓,這模糊的光景,就要定格在記憶裏。
柏林,愛之於我,是疲憊生活裏的英雄夢想,是千年難遇的盛況。我之於你,是永遠麵對不了現實的懦弱逃兵,是一處可有可無的路邊小攤。我兜售不抗餓的笙米丸子,贈你不解渴又灌不醉的周氏清酒,這是我的全部,卻是吊不起你胃口的小夜宵。若你賞臉,吃完了,你就走了,若你不想吃,即便有點餓,但閉著眼也能睡過去。你睡過去的那些夢裏,我知道,永不會出現一個我。
那是你。
我不恨你,不怪你,不怨你,我認命,願賭服輸,俯首稱臣。而我,我得有過這些觸摸到愛的時光就很好,抓不到的月光再清冷,那也是美景。柏林,我想蓋一回你和顧輕瑤一起蓋過的那個大褥子,和你一起。
我知道我在犯傻,可我覺得,我還傻得起。
許柏林,我是Van。和你一樣,我們都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小孩。
我猶豫了很久才給你寫這封信。我知道,你很想知道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,在這封信裏,我全部告訴你。你想知道的顧輕瑤,你想知道的我,你想知道的我和顧輕瑤的一切,我都會很明白地告訴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