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菲兒回到後房,探視父親。趙景洪此時神智稍清醒,見到女兒,渾濁的眼中流出兩股熱淚,苦於口不能言。趙菲兒惻然拉住父親的手,取出手絹替他擦去淚水,安慰道:“父親莫傷心,女兒仗州牧夫人庇護,如今開女醫館,日有所入,衣食無憂,自會竭盡全力,救治父親脫離病厄。”
趙景洪眨眼表示明白,複閉眼昏昏入睡。趙菲兒揭開被褥,替父親按摩腿腳,心想李氏照顧父親,吃喝拉撒都盡心服侍,且不避嫌,想必兩人之間,早有肌膚之親。她如今頂著奶娘名分,如此照顧自己父親,日久恐會招來別人詬病。況且自己獨撐女醫館,終難脫身尋機會向竇建安複仇,此非長久之計。李氏長年追隨父親身側,善辨藥材,粗通醫理,若能讓她有個趙家主母名分,教她診病救人,以後他們相互扶持,當保安度餘生。可要她現在和父親正名分,卻不知她心意,若她不願被她父女拖累,豈不害她。她正想著,李氏捧著湯藥,行入房中。
“父親已入睡,藥先放著,醒來再飲。”趙菲兒吩咐一聲,李氏放下湯藥,過來協助她為父親翻身,兩人一起替病人按摩。
“奶娘,”趙菲兒故作漫不經心誇獎,“你的按摩手法,比我還高明,是父親教你的嗎?”
“老奴識字不多,心思愚笨,你父親哪有耐心教老奴這些?”李氏不好意思笑道,“就說這按摩認穴,自你出閣後,老奴一學三載,亦鬧不明白哪兒跟哪兒。”
“學認穴,這有何難?”趙菲兒對李氏眨眨眼,笑眯眯道,“奶娘從此後若肯讓我叫你‘娘’,我保你半月之內,將周身穴位認得一清二楚。”
李氏愕然張大嘴,好一會兒反應過來,吃吃地問:“小姐此,此話,何,何意?”
趙菲兒莞爾一笑,丟下一句“你仔細琢磨”,翩然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