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煙,去告訴你爹一聲,我必須立刻回城。“趙菲兒圍好鬥篷,走到外屋,又問王喜,”是你爹送你來的嗎?“
“是,小姐。“王喜規規矩矩作答。他在趙家生活這段時間,養得唇紅齒白,以前蓬亂的黃發長得黝黑如絲緞,整齊挽起,顯得儀容整潔,又跟著黃嬤嬤學了不少進退禮儀,識字斷文,身子出挑了一點,穿著一襲湖藍色的絲綿直裾深衣,儼然出落成一個俊俏斯文小生。連凝煙這丫頭見了他,眼神都透著幾分異樣。
凝煙答應一聲,自去尋她爹。凝煙的爹蕭貴是蕭府這處園子的管事,他得到消息,立刻趕來,放王順趕著馬車入園,接趙菲兒回城。他見隻有王順父子護送趙菲兒,又不放心地命凝煙跟著服侍趙菲兒,還親自帶了六名家丁騎馬跟去。
路上,蕭貴已和趙菲兒商議好,一行人並未歸醫館,直接去了州牧府衙。有蕭貴鎮著,新任州牧錢學舉於百忙中拔冗,在後堂客氣接見趙菲兒。錢學舉的年紀不過三十出頭,出生孝廉,頗得帝寵,一看就是個能臣幹吏。他耐心聽她將事情分說明白,難以置信道:“趙醫女所言,本官聞所未聞,真是異想天開,匪夷所思,難怪張府不肯答應你所請。”
蕭貴立於趙菲兒身後,板著臉插嘴道:“張府少爺既不肯答應按著趙醫女的法子醫治病婦,病婦久病身亡,與趙氏醫館何幹?”
“蕭管事說得極是。”錢州牧幹笑兩聲,替自己開脫,“本府初來任上,陛下不久即來始平祭祀先祖寢陵,朝中一幫顯貴來來去去,呼喝指使,本府迎來送往車馬勞頓,累得一塌糊塗,一直沒緩過勁兒。昨日過堂問案,蔡官醫亦到場,指證趙醫女下方有誤,使病婦病情加重,後來又危言聳聽,誤診病婦罹患癥瘕症。其言不實,令病婦徒添心病,藥石無效,耽誤醫治枉送性命。下官不通醫理,被他們左一句右一言,說得頭昏腦漲,故而將此案移交始平城衙決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