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崇福殿,趙菲兒就如吞了一隻蒼蠅入腹般,惡心無比,坐臥不寧。斜陽餘暉尚在庭中流連,天青中漂浮一片片冥冥薄霧,暮色如煙,微風輕拂,倦鳥歸巢。趙菲兒無心吃晚膳,蕭守貞勸著她,稍用了半盞燕窩粥,早早命宮衛關門落鎖,自去洗浴歇息。
浴池中的藥液,溫度恰好,清香怡人,霧氣繚繞。趙菲兒趴俯浸泡在池畔淺水處,露出肩背部位,王喜替她按摩,力度與穴位,都拿捏得非常到位。趙菲兒愜意地閉上雙眸,心情難得地放鬆下來,不再去想下午見到劉晉的那幕場景。
浴後,王喜為她後背塗抹上薄薄一層除痕膏,笑道:“小姐配的這藥膏,卻斑除痕,療效顯著,如今這些傷痕色澤淡了許多,過不了多久,就能恢複如初。“
趙菲兒心神安寧地淡淡一笑,慵懶道:“藥方就在你手上,改日得了空,多配一些,給桂宮的美人們送去些。“吩咐畢,她讓王喜退下,自行將身上其他傷痕塗上藥膏,回到寢殿香甜入眠,一覺睡到半夜,朦朧中忽覺有人在撫摸她的臉,警覺地睜開眼,眼前浮出一個黑衣銅麵人。
四目相對,錯愕一霎,他的眸光肆意張狂地在她臉上流連,跋扈如舊,犀利似劍,透出與生俱來的不凡威儀,和劉晉的眼神如出一轍,但隱痛深深,依稀透出難言的滄桑疲憊。
他貪戀地注目著她,眸光漸漸透出喜悅,笑意浮出,整間空曠清冷的殿堂都因他的笑而變得明媚燦爛,熾烈的深情在他眸中纏綿流轉,將趙菲兒的心莫名地逗得發燙。她越看他的感覺,越像劉晉,如被蠱惑般伸出手,欲取開他的銅麵罩:“你究竟是誰?”
銅麵人捉住她的纖纖筍指,一塊圓形硬物隨之貼上她的掌心,溫熱地熨燙著她的心,令她舒適無比,鬼使神差地,她居然啟齒逸出一聲輕歎,帶著一抔夢幻之情淺吟:“離歌寥寥後,何日再相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