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靜謐,蟲鳴悠遠而寂寥,本屬一個寧靜的夜晚。
“啊——”一聲尖叫驀然劃破這安靜的夜幕,如此的突兀,仿若平靜的湖麵被投擲進一顆石子,掀起千層蔓延開來的漣漪。
微掩著的兩扇門被推開,瀲煙匆匆自外麵跑進殿內,借著微微暗黃的燭光,可看到坐起在**的女子一臉汗珠,一雙星眸之中此刻充滿了驚懼。即便隔了這麽遠,仍可以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,在這深夜之中仿佛一條緊緊繃著的弦,稍稍一扯,便會徹底斷裂。
走上前,瀲煙在床沿上坐下,伸手去拍她的肩,卻驀然發現掌下嬌弱的身軀在不斷的顫抖,仿若暴雨狂風之中瑟瑟發抖的枯枝殘葉。
略微猶豫,瀲煙伸開臂,將女子孱弱的身子攬住,俯在她耳畔柔聲安撫著:“娘娘,噩夢是假的,都是假的,您且放寬心,不要被一場虛幻的夢反噬了。”
頭輕輕倚放在瀲煙的肩上,清染臉色蒼白恍若透明,雙眸之中恍惚未散,輕聲呢噥著:“為何總會有那麽多血......”現如今,明明是炎熱的夏日,可為何在她的夢中,總會雪花紛揚,冷進血液,發自骨髓的寒呢?為何總會在那片一望無垠的純白雪地上,染上了一種觸目的異紅,仿若忘川河邊的彼岸花,開得絢爛,亦紅得撕心?
那麽多的血,仿佛自她的體內流出,帶著一種錐心刺骨的痛,慢慢蜿蜒,匯聚成一條觸目驚心的血河......
“娘娘。”瀲煙鬆開她,凝著眼前這張日漸削瘦的容顏,眸中難忍心疼之意,她強笑道:“這些都是假的,娘娘不必放在心上的。”
“是這樣的麽?”清染抬眸,凝著她的雙眸仿佛蒙了一層薄薄撥不開的霧,嘴裏輕輕地咕噥著,“我想好好睡一覺的,沒有噩夢纏身,好好的,睡一覺。可是為何這麽難,為何就這麽難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