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秋之夜在第二天初升的旭日中過去了,歡騰了一宿的江陵,也在晨光中漸漸趨於平靜。
這個時代,雖然從朝野到民間,都組織各種活動歡度仲秋,但從官方來說,仲秋還並未成為朝廷指定的正式節日。
既不算正式節日,也就意味著沒有法定休息日。所以,哪怕是頭天晚上喧鬧了一宿,第二天各處衙門該開衙還是要開衙。
不過好在朝廷還是很講人情味的,仲秋第二天的出勤並不是那麽嚴格,隻要沒特殊情況,所有政務可從午時之後正式處理。
但這種規矩,從中央轉到地方,可就沒什麽人嚴格執行了。說是允許休半天,那些府尊、縣尊們,卻全是一整天的休著。平日裏的政務,也都壓到副手們身上去處理。
作為州府一級,本來就是個拿總的活兒,而且府衙之中,除了知府和同知外,還有諸如判官、僉事、各曹諸職,自有分管雜事。這休也就休了,一般不會誤事。
但縣這一級,除了知縣、縣丞外,就是些捕頭、捕快和衙役了。除非一些大縣,才會多設縣尉一職,比縣丞低半級,協助縣令共同處理政務。
所以,要是知縣大人偷懶,又沒其他政務屬官分管,作為縣丞或者縣尉的,那就得憋屈著埋頭苦幹了。
比如像江陵縣丞孔茂孔大人,午時剛過,便已在縣衙側房裏呆著了。不過這位孔縣丞打從進了門,就哈欠連天的往榻上一倒,繼續補他的覺去了。
對於這位縣丞的做派,縣衙中沒人覺得不對。江陵縣衙裏,上有知縣曾維,下有縣尉羅懷水。
所有人都知道,羅縣尉是曾縣令的鐵杆狗腿,還是知縣大人公子曾智的智囊,人稱羅壞水。在縣衙這三進院子裏,羅縣尉雖然比孔縣丞低半級,但實權卻比之大了去了。
當年老縣丞致仕,羅縣尉還巴望著進半級,哪知忽然憑空落下了這位孔茂,硬生生的將他的希望徹底粉碎,羅縣尉每每想及此事,都要恨的咬牙切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