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初春的日頭早早地就跳出地平麵,懶洋洋地撒在萬物大地上。
驕陽當頭,春風拂麵,碧波輕輕蕩漾,綠柳嫋嫋飄垂。
好一個萬物複蘇的美好初春!
大福船的頂層,百葉窗一樣的木製船帆高高揚起。東方孝宇領著眾人居船首,載歌載舞。舒緩的河麵上,紅帷青障延綿成片,青管絲弦在蘭芷芬芳的河麵伴隨著歌筵舞席緩緩飛出。歌聲琴聲在楊柳花樹梢上低低盤旋,融入碧水,散入晴空。
東方孝宇端起檀木香幾上的青銅酒樽,輕輕唑了一口,對身側的近侍輕聲問道:“謁者前去通傳上官將軍已有須臾,怎遲遲不見上官將軍身影?”
姑蘇暮年手握青龍大刀,一身鎧甲鮮亮照人,他側過身與東方孝宇正麵而對,低下頭恭敬地應道:“末將再去通傳。”
檀木香幾上的杜雲謙盤著腿同東方孝宇正麵而對,手執一子白棋,舉棋不定,麵容上的淡定神情正如青釉獅身香爐裏緩緩飄升的蘭芷香煙,淡得那般撩人心醉。
東方孝宇縱觀整個棋局,眉間閃過一絲篤定的笑意,“二哥,你的心思還在這盤棋局上嗎?”
正此時,身著青花碎衫的謁者引見著上官英士從舺艙內走來。身後的上官英士一派豪邁矍鑠的神情,鎧甲鮮明,大步邁來,見到東方孝宇後,單膝跪地,叩拜道:“老夫見過尊王。”
東方孝宇隻覺得上官老兒阿諛奉承,背地裏一套,表麵一套,心中不由一慪火,卻強裝鎮靜,麵掛笑意,道:“未來的國仗大人,起來吧,不必多禮。”
他落了黑棋,這才抬頭看一眼上官英士,曲意笑道:“聽杜將軍說,本王昏迷這兩日,國仗大人廢寢忘食。您老還真是有心。如今本王病況日漸佳愈,國仗大人應該寬心了才是。”
上官英士半是斑白的鬢發整整齊齊地束於腦後,看上去矍鑠無比。他莞爾笑道:“尊王洪福齊天,什麽大災大難都過去了,這點小病自然也難不倒您。末將見尊王精神烔烔,自然無比欣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