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吞下了至少有兩分米的頭發,因為頭發無法嚼碎,她像是嚼鋼絲一樣囫圇吞棗地地就往裏咽,臉頰被拉攏得垂直而緊貼的頭發壓得扁扁的。吞進去的頭發很多,她快要窒息了。
希璟此時的嘴裏張得很大,全部是自己往裏灌的頭發,喉嚨也塞滿了,但是無法吞進胃裏,很像一個綁了黑色頭巾的村姑。
她撐了一會,終究頂不住了,手稍稍把頭發往外一拉,便又天旋地轉地吐了起來。胃裏的涼水噴得地麵渾濁一片。
等吐完胃裏的水,她的力氣被徹底耗盡,跟爛泥一樣癱軟在地。自己哭笑不得,她努力打了一個滾,把吐出來的涼水沁透了自己的身體。
這下她終於不動了。
這天夜裏,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,夢到床頭總有一個小孩子蹲著,在無辜地看著她。那個小孩子很小,就三四歲光景,皮膚慘白,她走到樓梯口,那小孩子就蹲在樓梯口,她去到洗手間,那小孩就懸掛在洗手間的天花板上。她問小孩,他到底是誰。小孩倏地就消失了。她看到有濕漉漉的幾個小腳印走出客廳的痕跡。
然後醒來一身的冷汗,她隻好開著燈。不知道這是第幾個光怪陸離的夢魘了,從人流開始後,她就不斷地做噩夢,夜裏很少能一覺睡到天亮。為了防止自己在夢裏再見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,她用黃色的膠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。然後重新躺在枕頭上。
白天。
一家心理醫療診所裏。
“你最近氣色很差。”醫生說。
希璟衣冠不整,坐著不吭聲。
醫生看了她一眼,站起身來,拉掉了窗口的所有窗簾,墨綠色的窗簾堪比百葉窗,希璟很快被一層陰影籠罩住。
“先看著這擺鍾。”醫生把一個架子放到她麵前,掛上一顆用細繩吊起的鋼珠,然後讓它擺動起來,“我現在打開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