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經記不起來了。”男人走到胥婆仙身邊,把眸光抬到茂密的寄生斛樹上麵,黃昏下,黑糝糝的樹蔭與背後的天空形成一幅天然的剪紙圖案。
“我已經不想再做青甾村的薩滿了。”胥婆仙冷冷道。小男孩看到男人朝樹蔭上麵看去,自己也昂起頭來好奇的打量大樹,思忖究竟是什麽東西吸引了男人的目光。
“這是一棵寄生斛。”男人沒有正麵回答她的話,岔開話題,“很多人都不知道寄生斛生長時的痛苦,隻會看到它盛開的美麗。你看,這些惡性的菟絲子,鎖陽和肉蓯蓉老是喜歡長在這不屬於它們的地盤上,春天,這些寄生的種子萌芽後,又得繼續新一輪地剝蝕這顆樹幹,將寄主緊緊纏住,然後順著寄主莖幹向上爬,並從莖中長出一個個小吸盤,伸入到寄主莖內,吮 吸裏麵的養分。多麽可惡!”
“你想說什麽?”胥婆仙緩緩把爬滿皺紋的臉龐轉向男人。
“雖然,它們就和寄主長到一塊了,咋看是那麽的美麗,五彩繽紛,豐富多彩……”男人沒有理會她,繼續他的記敘,“一棵樹幹上能同時長出那麽多的寄生植物,你說不神奇嗎?不久,菟絲子們的根就退化消失,葉子則退化成一些半透明的小鱗片,而主莖卻生長迅速,一個勁兒地抽生出許多‘小白蛇’似的新莖,密密纏住寄主。寄主漸漸凋萎夭折,成為菟絲子的犧牲品。而菟絲子卻長出一串串花蕾,陸續開放出粉紅色的小花,結出大量種子,撒落在地下。要知道,一株菟絲子,可以結出幾萬顆種子呢!”
男人說罷用手拍了拍堅硬如鐵的樹幹,歎息道:“這麽強壯的一棵樹,遲早要被這些種子吸成一棵腹中空的樹皮。”
“寄生在青甾村裏的病毒才是最殘忍的。”胥婆仙接過了男人的話茬。
“你也這樣認為嗎?”男人若有所思,俯身去摸了摸賈娃的頭部,賈娃瞪著驚駭地眼神看著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