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的奚留香,嬌憨俏麗的容顏對著他,睡得正熟,香甜地微笑,似乎在做什麽好夢。一雙絕美無暇的玉手,就搭在床邊,從床邊垂落下去。
宮錦文緩步走到了奚留香的麵前,彎腰低頭盯著奚留香,她一直在騙他嗎?
手,放在奚留香的脖頸之上,離奚留香修長細嫩的脖頸,隻有一寸遠。
這樣的位置,這樣的距離,他隻要微微一伸手,就可以捏碎她的喉管,讓她無聲無息地死去。
宮錦文有自信,無論奚留香的武功如何,即便是和他不相上下,也難以逃過他此刻的出手。
隻是,他為何要猶豫,要不忍?
隻有一寸的距離,卻仿佛永遠也無法落下。
和奚留香相識後的一幕幕,從宮錦文的腦海湧過。
她嫁過來,是個憨傻的女子,整天笑嘻嘻地,從來沒有煩惱。她快樂,她無憂,因為不懂,因為傻,因為即便是誰欺負淩辱了她,嘲笑了她,她一轉身就可以忘記。
清澈的眼神,就如山間從那一指深的小溝中,流過的山泉,澄澈到可以看清楚水底的每一粒石子,每一條石頭的紋路。
而那樣的清淺,連一條最小的魚,也無法承載。
彼時,他願意去默默地看著她,開始是觀察和試探,連要命也被他揪到王府,給奚留香診斷,直到要命點頭,說奚留香是真的傻子。
但是,為何每一次,在他煩惱憤怒時,煩躁不安時,他仍然會偷偷地溜過去,看著她?隻是默默無聲地,在遠處看著她,不被任何人發現和知道?
有誰知道,每一次他數螞蟻時,永遠數不清草棍下的幾隻螞蟻,而是在偷窺她?
有誰知道,每一次他這個王府的主人,要在很多時候,避過所有人的眼睛,去偷看她。
每一次看到她,他的心就會忽然安定下來,再不會煩躁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