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,疲憊地靠著圍欄坐在甲板上,心情失落到了極點,海水順著頭發往下滴答,近在咫尺的海平線上,太陽慢慢地升起來了,它的燦爛來得太遲,以至於我們用盡全力還是無法挽留住九丫頭的離去,於是曾經那樣期待的陽光在這一刻看來也毫無意義。
楊半瓶一直保持著之前的姿勢,動都沒用動,武子輕輕地推了他一下,“半瓶叔,換個幹衣服吧,別感冒了。”
“滾開!”楊半瓶癲狂地發飆了,他站了起來,雙腿也因為麻木而不停使喚,身子栽歪了一下然後來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,“我告訴你別動別動你聽不見是不是?你以為我不想救九丫頭麽?我是沒辦法!你以為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人有良心是不是?現在好了,你滿意了,我們全都被你害死了!”
我不明白楊半瓶這樣說有什麽意義,我隻是覺得很累,那歌聲還在耳邊充斥著無法停止,現在我隻是覺得又困又冷,想要好好休息,反正現實已經糟糕到了穀底,我不覺得還會有什麽更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情,我抬起頭用一種無所謂的眼神看著楊半瓶,隨便你想說什麽說什麽好了,反正我現在完全沒有精力去和你爭辯什麽,你說開心就好。
可能是因為我的態度,楊半瓶起先還很生氣,說我不負責任,說我裝偉大,到後來看到我半睡半醒的樣子徹底沒了脾氣,他擺了擺手一陣酸澀的苦笑,“真是沒想到自己最後要死在海上。”
楊半瓶這話是有深意的,其實他本來可以與大海毫無關聯,是因為他的妻子乘船出海遭遇了海難,他一直堅信著自己能夠將妻子的屍骨打撈上來帶回家鄉,但是最終一直未能如願,反而是自己因為無所事事幹脆在海上混起了日子,他對海有一種憎惡和抵觸卻無法與其斷絕關係,他經常說等自己年歲大了就回家養老,哪怕是要飯也不能死在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