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綺稍有猶豫,想他不是有意安排自己來伺候的。她近前將那木盆子放在榻前的擱板上,轉身看看簾幕外,尋思是是否喊位丫鬟來一同伺候。不知為何,她的眼皮總在突突地跳,心也恍惚不安。似乎自偷聽了二公子同侯爺一番談話後,二公子麵頰上那張天真笑意燦爛的皮就被揭下,露出原本的冰冷。但她心裏的卓柯平日麵容平和,對下人都是笑容可掬,但如今那目光深不可測。
她伸手試試水溫,微燙的,那熱氣蒸得額頭已滲出密汗,或是初次伺候人洗腳心驚緊張,亦或是伺候的是位男子有些局促不安。她本是帥府千金,卻落得如此境地,生平頭遭為男人洗腳。她低垂了眸,榻上的卓柯已艱難地翻身坐起,呻,吟一聲兀自談道:“可是乏得腰腿都要斷掉,迎來送往這幾日,便不得暇沾凳子。沙場奔馳都不曾此辛苦的。”
一隻腳伸進水盆時,湘綺為他挽起褲腿,露出黑色的腿毛,不十分濃密,卻不似他那白淨如玉的麵頰光潔,透出幾分男兒的陽氣。
“挽高些,免得水氣蒸濕了褲腳。”卓柯吩咐。湘綺將那褲腳挽起,卻不留心那涼滑的絹紗倏然滑落,慌得她一把握住,那褲腳才險些落入水中。隻是定神時,她才發現自己的手緊握在他的小脛上,不由心中微驚,正欲鬆手,他的一隻大手已覆在她冰涼的手背,道一句:“不妨事!”
她心裏撲通的狂跳起身要躲,卻他一把拉住腕子說:“愣什麽?伺候洗腳都不會?可見是名門千金,受不得這份作踐的。”
她看向他桃花一樣滿含春意的眼,慌忙避開,低下頭用手試試水溫。
卓柯似看出她的遲疑道:“這水燙些才解乏的。”
湘綺這才放心伺候那另一隻腳入了木盆中。
“哎?”卓柯的腳猛從水中提起,反驚得湘綺一閃,驚問:“燙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