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這裏,”卓柯翻身一手順勢拉開一段中衣露出小腹,湘綺驚得目瞪口呆,就見肚臍旁橫了一條寸許長的疤,隻那疤翻出一條蛇般的肉虯結在那裏暗紅色的。湘綺急得心驚肉跳,卓柯卻問:“怕了吧?十二歲那年初入軍營留下的。那年我做親兵,當卒子的首先衝在前送死,不管是誰的兒子。我的槍刺向一個突厥千夫長,他手中胡刀刺向我。傷好後,我再也不肯去河裏沐浴,又哭又鬧的,偏要躲了在暗夜裏獨自去河溝洗澡。爹爹不明就裏地氣得動手打我,是譚帥爺護了我,問明個究竟就對我說‘柯兒呀,你看著傷疤,像不像天上的赤龍下凡?是赤龍仙附體令你武藝高強萬夫不當之勇,這是人人求不來的赤龍,你如何嫌棄了他去?’我一聽,破涕為笑,自此才不覺難堪了。”
湘綺的手就落在那肌膚上,心驚悸動,麵頰緋紅,他仰躺在那裏卻怡然地侃侃而談,敘說往事件件。湘綺臊紅的臉不敢多想,側頭躲避,心裏慌慌的,怕自小到大,兄長們的肌膚她都未曾見到如此的。
溫煦的水紅色的燭光盈溢滿帳,那銷,魂的紅暈抹上她和他的麵頰,如何不曾想此夜此時,她竟然依偎在一男子身邊,想離,卻不舍;守禮,本不該如此的。她的心就突突的一聲聲有節奏的躍動,似在附和他脈脈溫情的目光的召喚。也不知為何她羞怯中反添了些安然,仿佛這依靠也是上天的賞賜,讓她絕處逢生能救小弟,讓她意外中還能呼吸到父兄生前的氣息。
他鬆手,她躲開,他自嘲的翻身去一旁笑道:“看我,見到你就想到譚帥爺和明浩大哥,就不由如婆娘一樣絮叨不停的了。”
湘綺見他收住話,有些落寞,隻想到時過境遷,爹爹也成了黃土壟中的白骨,眼淚就又禁不住落下。
“譚帥爺是冤枉的。”卓柯喃喃道,那隨意一句話,湘綺的目光陡然被吸引過去,愕然望他問:“你,說得什麽?”聲音竟然提高,卻滿是顫聲,柔和的眸光頓時泛出寒意,緊張地追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