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人性禁島二:海魔號(全本)

黃月枝頭的猛禽(3)

右側的甲板,被鑿得篤篤響,通過音色,能判斷出它們的嘴巴猶如堅硬的鉄鑿。這群黑乎乎的東西,一定很饑餓。從前日暴雨到現在,就屬食肉飛禽最難找到食物。

大船如橫躺在河麵的巨樹,給一群啄木鳥這裏敲敲,那裏啄啄。那種醫治蟲病的聲音,充滿了溫和,而此時的聲響,卻像在啄人血骨上的殘肉,一下一下的直鑽心尖兒。

有些東西,對人形成困擾時,不主動招惹,也許方式最好。於是我悄悄抽回窺探的小鏡,抱起逝去體溫的衝鋒槍,又合上了眼睛。

希望明天早晨,那些漆黑的大禽變得無影無蹤。我也好養足精神,繼續做早已盤算好的事情,爭取著時間。

船底仿佛生了根,抓壓在無法預測深度的河床,使船穩固的如一幢水泥樓房,絲毫感覺不到晃動。疲倦侵占著男人堅強的體魄,很快使我入睡。

第二次凍醒之後,我沒再睡去,隻閉合著眼睛,讓意識在頭腦中翻滾。再過半個時辰,太陽會和昨天早晨一樣,從天際邊緣露出,一張嬌紅而沒溫度的臉。

“咻咻”河兩岸的樹林,又溢出醒鳥的叫。雖然艙門裏麵,看不到初升的朝陽,但從鳥類動人的鳴婉,可以推測甲板上的大禽已經飛走。

我又拿起小鏡片,從門縫底下探出窺看左右,空長潮濕的甲板,蒸發著水氣,延伸至船的兩頭。手腕再次扭彎成鐮刀狀,捕捉回的鏡像,已和昨夜大不同,墨藍色的晨曦天際,幾棵大樹冠上,黑影早已不見,隻剩空缺。

提起艙門,走了出來。涼涼的空氣,像清早圍堵在超市門前,搶購限量低售的商品,門一打開,原來的沉穩和平靜,便瞬間換作毫無秩序的鑽擠。身體急速的降溫,使我大腦清醒很快,擺脫了一夜殘存的倦意。

宰割過鱷魚的那片甲板,變得麵目全非,如給一張調皮的學生用過多年的課桌,上麵坑坑道道,又不失行為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