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還沒回到裴府,這場暴雨便已經停了下來。
裴夫人因為女兒說要去做法事為她祈福,心中歡喜不已,所以這回的孟蘭節便大操大辦。家裏不僅開了小宴,還請了幾個唱曲的伶人來演“目連救母”。
“這種戲有什麽好看……”
若春強忍住打嗬欠的衝動,喃喃自語。
她喜歡看那些唱本朝開國英雄人物的大戲,也喜歡聽那些才子佳人結連理的小曲兒,但這種專門頌揚佛法的戲碼,若春是半點都不想看。
不過,想著今天去玉佛寺總算不是一無所獲,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。
那小和尚果然不是玉佛寺的人……他從山上下來,是在半山那些小廟裏嗎?
裴夫人卻聽得極為投入。看見目連給墮入餓鬼道的母親送食物,那些食物卻變成了火炭哽咽在他母親喉頭不能下咽,目連痛苦哀嚎的樣子,裴夫人心裏一陣酸楚。
為人子女者就該如目連般孝敬父母,可自己……唉!
自從若春被玉盈推到水裏去,裴夫人就沒回過娘家。她心裏自然是惱恨的,不過恨的隻是玉盈,卻還牽掛著她的老父親興國公韋祁。
近年來,父親身子時好時壞的,不知最近如何了?
要不,過兩天,自己悄悄的回一趟娘家吧。隻是別被老爺知道了才好,他如今可是很討厭韋家的人呢!
裴夫人正想著父親,忽然聽得下人來報,說興國公府來了人。
“這……大晚上的,韋家來人做什麽?”
裴夫人先是感到疑惑,接著便是一陣心驚肉跳。
不會是……
她快步走到前廳,看到來的人常到裴府辦事的興國公府管事潘力。她見潘力身上一身白色喪服,心裏已經慌了,忙問:“潘力,你所來何事?”
潘力跪在地下,哽咽著說:“大小姐,國公爺沒了!”
裴夫人一聽,如同五雷轟頂,一口氣提不上來,頹然昏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