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論,若春如今的畫藝,可比她原來那一手塗鴉要好得太多了。這都多虧了慧兒不厭其煩的耐心教導,才讓若春有了極大的進步。
但和別人比起來,她畫的畫兒依然差勁……連紅霜都比不過。
今兒俞先生布置下來的功課,是畫一幅寫意花鳥。
“如今正是暮春時節,花紅柳綠,竟吐芬芳。各位盡可以選擇自己喜愛的花兒來畫一幅花鳥圖,不必拘泥技法。”
若春聽俞先生的聲音略有些沙啞,說話時麵容平淡,也不像邱先生那麽溫柔,心裏便有些惴惴不安。
說是隨意畫,若春也隻會畫一種,那就是她反反複複畫著的牡丹圖……
落筆的時候,若春無端又想起李霄給她傳情時紙條上畫的那朵栩栩如生的牡丹,不由得心中一甜。
“你這是在畫什麽?”
俞先生的聲音在若春耳邊響起。
若春扭頭看了看俞先生冷然的麵容,將手中的筆擱下,微帶不安的說:“這是牡丹……”
俞先生看看她畫的圖,又看看若春的模樣,臉色越來越難看,卻沒有說什麽。
等到俞先生從她身邊走了過去,若春才敢呼出一口氣,衝紅霜吐了吐舌頭。
這位俞先生真是好有威嚴……若春想著,除了那個一空和尚之外,她還是首次對人生出畏懼之心呢。
俞先生一邊看著周圍學生的畫作,一邊暗想:“那麽美貌的女孩子,畫出來的畫卻一點兒靈氣都沒有……可見也是個俗人。”
她在女學中任教以來,見這些少女們雖然都是名門閨秀,卻有一種貪慕虛榮的風氣,喜愛穿衣打扮多於寫詩作畫,便已經對她們生出了幾分不喜。
不過女學中其他的先生卻勸她:“如今的女孩兒,哪像我們以前那樣笨笨的,什麽都不想呢?這些女孩兒裏頭,家世好門第高的,便自視高人一等,言語傲慢;門第稍差的,為了能夠攀上一門好親,便去刻意逢迎那些貴女……拉幫結黨,無所不至,哪裏是來學好的?我們也隻是盡力教導她們些技藝罷了,無須太過執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