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先生注意到若春的表情,問她:“有什麽不對嗎?”
“沒什麽。”
若春隻是覺得有些奇怪,別人院子裏都是種些美,人蕉、菊花、碧桃,偏偏俞先生的院子裏種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草木,高矮不一,看起來並不美觀。
俞先生看了看若春,問道:“你……識得這些藥材?”
若春忍不住笑了:“不認識呀,學生又未曾學醫,哪裏識得藥材?原來這些都是藥草啊?”她又轉頭去看那一叢叢的草木。
俞先生釋然,一邊招呼若春進廳堂裏坐下,一邊自我解嘲說:“我還以為你這孩子既是個與眾不同的,認識藥材也並不奇怪。”
“我哪裏擔得起‘與眾不同’這樣的美譽?”若春現在最怕的就是與眾不同,她可恨不得自己泯然眾人,可惜這個願望是難以實現的:“先生為什麽在院子裏種草藥?”
俞先生說:“先父雖然生前一直在國子監任職,卻醉心醫術,時常向太醫院的太醫們討教的。我自幼跟著父親種草藥,也學得了一些皮毛。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
若春恍然大悟:“我看那天先生替我哥哥包紮的時候,按摩傷口附近的穴位手法可不尋常,輕輕按揉幾下就把血止住了,原先先生真是會醫的?”
“你能看出來……眼力也算很好了,”俞先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說:“一般人還以為我就在那兒亂捏呢。”
若春一愣,旋即為自己解釋說:“也許是我靠的近的緣故?不過真是謝謝先生上回替我哥哥療傷。”
“不用謝,我還要謝你呢。”
俞先生鄭重的說:“這一回若不是你知機將那幾個女孩兒從樹下帶走,我真不敢想會是如何的情形……”那幾個女孩子要是一直呆在樹下,即使沒有被雷電劈中,也會被倒下的樹冠壓死。
她之所以請辭,也是為了這個緣故。想著因為自己的不謹慎,將一眾學生置於險地,她如何能夠厚著臉皮繼續給她們上課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