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嵋在小轎裏頭,什麽都看不見。但是轎子中間停頓了兩回,有人問答聲音傳過來,應當是在宮門口通報對腰牌之類。如今是七月末,雖然天氣還熱,又是下午,正是返暑的時候,江嵋手心卻冰涼冰涼。
好不容易轎子落地,江嵋腳都軟了,慢騰騰走出來。幸虧曲踞深衣一層層裹著,她顫抖的雙腿才沒讓人看見。她不怕見什麽皇帝、什麽太皇太後,她隻擔心現在楊漁之的安危。
江嵋盡力平複自己的氣息,使自己沉穩下來。當年得了園藝新星獎,頒獎的可是特別請來的嘉賓,當任聯合國秘書長,大宋再大,還能大得過地球村,那時候她都敢跟那老頭來個貼麵禮感謝,現在怕啥。
一邊給自己鼓氣,江嵋一邊低垂著眼睛,跟在小太監後麵走進一座宮殿大門。她沒敢抬頭看上麵的名字,雖然沒人教她規矩,可是最不濟照著清宮戲裏頭那副奴才嘴臉來,誰能挑出來個錯,頂多說她一句奴顏婢膝罷了。
遠遠的能看見前麵一張凳子上坐了個婦人,打扮的很華貴,坐的很端莊,很有威嚴。江嵋不敢靠近,離了老遠就停下來,深深行個大禮的萬福,開口:“給太皇太後安!祝太皇太後福如東海長流水,壽比南山不老鬆。”
恩,雖然沒人教她禮節,也沒人告訴她怎麽說話,可是好話人總是愛聽的,雖然俗套了點。
上麵的女子咦了一聲,開了口:“你就是楊家江氏妾?說話倒是好聽。站近了讓我瞧瞧。”
江嵋挪著步子,恭敬的往前挪了七八步就停了下。高太皇太後啊,你別玩弄咱了,快告訴咱,楊漁之在哪兒。
高太皇太後看她不敢往前走,心裏還是嗟歎,雖然聰慧靈秀,連男子都比不上,但是終究還是婦人,太過畏縮了些。別說不敢抬眼看她,連走近點都不敢。
“來,到我身邊坐下,剛才皇帝送來一本新製賬冊,說是宦官楊漁之進奉的,他不敢貪功,講是你琢磨出來的點子,是因為外頭那個流傳甚廣的難題,才弄出來的。我才叫你來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