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一陣沉默。打破這寂靜的,是吳郎中。他身為一個外人,方才並不告退,摻和進別人家事裏,已經非常失禮,可是這會兒突兀開口,楊紀和潘氏居然半點奇怪的神色都沒有。
“二娘這邊,楊相公早做準備吧。如今情形,隻能下虎狼之藥,賭一把天命。但縱然救回來,以後也沒辦法再開口說話,飲食也隻能進稀粥等物。”
吳郎中口氣平常,跟說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樣,但就是這樣淡漠的口氣,更是讓人覺得信服。
“就聽郎中的,該如何便如何。”楊紀聲音蕭索,顯然不欲多說話。
吳郎中這才告辭,說回去配藥,等弄好再來。這邊楊卿兒終於發現何氏的慘狀,她跪在地上,挪動雙膝湊近何氏,見到她渾身粘糊糊的血塊,大叫一聲,就撲上前去,晃動著何氏的身體,大聲叫著母親。
“你還嫌她被你害的不夠慘麽?”楊紀顯然出離憤怒了:“若不是你,她怎麽會和二娘爭執!若不是你,她怎麽會四處找是非!若不是你,她這麽笨的人,哪兒會挖空心思做出這麽多錯事!若不是你,她又怎麽在我麵前尋死覓活!卿娘,卿娘!我們生你養你,你反倒不知感恩,處處索取無度,你可想過報答的一天麽。”
江嵋完全不曉得何氏之前是什麽樣的人,但是從今天楊紀悲戚的口吻裏,她明顯聽得出,何氏的變化,是從有了卿娘之後才開始的。她想給女兒更好的,想讓女兒得到別人都得不到的,讓她一輩子都順心如意,可是卻走上一條錯路。
江嵋瞧著眼睛瞪得大大,含著一包淚水的楊卿兒,忽然覺得索然無味,心頭卻漂浮起江惜那張明媚的笑臉。
也許很小的時候,楊卿兒也像江惜這麽可愛吧,隻是後來才慢慢成了這樣子。人生就像一把精準的刻刀,它雕琢你今後道路的時候,不但將你努力的方向標示出,且會將你心中的邪念與扭曲統統不拉的同樣呈上。直到有一天,你發現來路已經封死,再也不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