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秀給放工回來的男人們盛了飯,又去向外頭張望了一陣。
“齊秀,阿仆還沒回來?”有人問她。
“嗯,他去給姑娘抓藥去了。”齊秀應著。然而這一去卻是太久,天都黑了,阿仆還沒見著人。
這院子裏住著的都是碼頭的苦力,總共就山纓和齊秀兩個女子。大家都知道阿仆不容易,齊亭和齊秀也是從大火裏逃難出來的,於是特別分了兩間小屋子給那兩個女子住。齊秀幫著大夥洗衣裳,照料大家的夥食,也算是在做事的。唯有山纓什麽也不做,一應開銷都是靠的阿仆一個。幸而阿仆是個能幹的,竟也把日子過下來了。
齊秀在飯桶裏掏了掏,看了看山纓的屋子,歎了口氣。她知道阿仆最在意的就是山纓,若是待山纓好,阿仆自然也就高興。於是舀了粥給山纓送去,不管心裏怎麽不願,還是得去在山纓麵前做做樣子,至少別教阿仆討厭她:“姑娘,今兒是我錯了,說話重了些,對不起了。”推門就進去。
“你怎麽來了!”山纓正坐在**,聽見門響,急轉了身子背對著齊秀,“出去!”
齊秀一怔,立刻被氣得不行:“我來給你道歉,好心好意送吃的來,你倒來了脾氣!仗著阿仆哥照顧你,把你找回來,你就更囂張了麽?別以為阿仆哥待你好就怎樣了!說到底,你也不過是個要人照顧的沒用廢物罷了!還道現在仍是什麽富貴的小姐呢?家也沒了錢也沒了,你現在什麽都不是!沒有阿仆哥,你就等著在街頭討飯吧!”
“出去!”山纓也氣惱,齊秀那些不明不白的話,都教她厭惡。何況她現在沒有麵紗蒙麵,那張臉沒法給人看見。不然,又是必要如白日裏遇見的那樣,見著她模樣的,無不是驚叫嫌惡,甚而有那惡劣的頑童用石頭來丟她。遇著齊秀這樣的,卻不定還要怎麽羞辱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