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更闌在門前跪了整整三日,到了第四日清晨,他向著屋內磕了三個響頭:“母親,孩兒拜別母親。感謝母親多年來的養育之恩,然而孩兒不孝,不能侍奉膝前了。母親,隻當從來沒有過孩兒吧。”
唐老夫人在屋內聽得心都要死了,卻隻能咬緊牙關一聲不吭,把跟著跪在她麵前的婉怡攙扶起來。
山纓扶著唐更闌勉強起來。跪了三日,教唐更闌連路都沒法走,卻撐著山纓的肩膀,離開了自己的家。
快馬一日,又到了山邊。山纓望過去,蔥蔥鬱鬱的森林,陰寒迫人。裏頭一股子戾氣,低低的壓著,黯黑而腐朽的味道衝到山纓的鼻息裏,強灌了進去。
那山遠比夜山大多了,綿延千裏的山脊,高高矮矮,山纓望過去,都不知道究竟深廣幾何。古老又腐敗的草木氣息,教習慣了清新幹淨的山纓幾乎要嘔出來。望著眼前的深山密林,山纓都不禁有些畏懼。
“姑娘,我們得進去。”唐更闌摟緊了山纓,感受到山纓輕微戰栗的涼。他原本想將山纓安置在城裏,自己進山的,然而山纓無論如何都不肯,一定要跟著他。
山纓點頭,抓緊了阿仆的衣裳,偎在阿仆身邊。那山裏頭仿佛有著什麽可怕的要將人吞噬的力量,她怎麽能教阿仆一個人去?
唐更闌輕輕撫著山纓的頭發,憐惜:“姑娘,山路難行,我背著姑娘吧。”
山纓搖著頭拒絕了:“我自己走。你腿上還沒好呢。”離開阿仆的家,在溪邊替阿仆看了腿,膝蓋以下全是紅腫不堪。她在那兩條腿上糊了厚厚一層草藥,才稍微消了一些。
飛雲和暗刃都是不跟著進山的。暗刃原本逞強,跟著飛了一小段,實在抵挨不住,被山中靈壓迫得翅膀都扇不動,才在山纓的轟趕下出了山,與飛雲一起在外頭等著。
山中越往深處,黑暗的氣息越濃烈。根本辨不出白日夜晚,太陽被密密層層的枝葉全擋在了外麵,一星半點也透不進來。唐更闌隻能點著火把,牽著山纓慢慢的尋找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