樛木告訴我,我們要走了,可能再也不會回來這裏了。
我說:“我們可以帶著梅竹嗎?”
樛木看了我好久,揉著我的長發說:“不可以。千夏,梅竹和我們不同,她隻是一個凡人,隻有短短的幾十年的壽命,她需要嫁人生子,需要有人為她養老送終,會生老病死,會轉世輪回。”
“我也是個凡人啊,我那半吊子法力也就隻夠對付幾個強盜的。”我嘟著嘴說道。其實我隻是在說氣話,我知道樛木灌輸給我的法力足夠我活到幾百年後,我雖然法力不強,可有一個能力,卻是世間少有。我可以通過靈脈,看到任何人的過去。
樛木看著一直在揪著衣袖,滿臉傷心的我,歎息著說:“千夏,你明白嗎?梅竹隻是從我們的世界裏路過,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要走。”
過了好久……我輕聲說:“我知道。隻是想不通。”
在我的記憶裏,除了樛木以外,梅竹是對我最好的人。那年樛木把我撿回來不久,(是撿吧,因為我不記得自己的過去。或許,大概,應該我是被丟棄的吧……)就把我帶來了京城,領到了梅竹的麵前。他告訴我這裏有他欠下的債,他必須把它還清了才能帶我離開。從那個時候起,樛木會深更半夜不睡覺甚至熬到天亮,是為了教周南批閱奏折;瘟疫火速蔓延的時候,快馬加鞭匆匆趕到江南,是為了幫周南穩定局勢;這麽多年來努力做生意,是為了幫周南填充國庫。
人總有這樣一個毛病,當一個人對你好時,當你太在意這個人時,你就會想要他隻對你一個人好,哪怕有時候你明明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。
終於有一天我鑽進了牛角尖裏,心想‘既然你這麽在意她,那還把我留下幹什麽?’挑了一個樛木不在的日子裏,我決定離家出走,是梅竹及時攔住了我,苦口婆心的對我又罵又勸,直到我發誓說再也不離家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