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是這樣,也沒有多少人前往吊唁。窮親戚們無利可圖,自然不會上門,其他酒肉朋友,更不要提了。
程玉海索性將程家剩下的田產、房產,以及祖宅,全部都變賣了,用一部分錢買下了榮升戲班的舊址。
他知道,自己的悠姐肯定還念著這裏。
他們在一起的時候,周悠說過,她想要自己當老板,開自己的戲班子,收上幾個關門弟子,一輩子唱著唱著就老了。
剩下一部分錢他給了吳媽,讓她到鄉下去頤養天年。
像他預料的那樣,她拒絕了那筆錢,就像當初兩手空空來到程家一樣,身無長物的離開了。吳媽一生都待在程家,沒成親,自然無兒無女,然而他就像她的孩子一樣。
至於程玉海他自己,則選擇了出國。國內已經沒有什麽好眷戀的了,他想趁著出國,忘掉這裏的一切。
但他唯獨不想忘記周悠。
他也明白,周悠一開始是因為他有錢,有喜歡她、尊重她,她才答應跟自己在一起的,可是到了後來,那些在一起的快樂時光,也是裝出來的嗎?
出國前一天晚上,程玉海與自家老宅的買家做完交接手續,鬼使神差的又來到了榮升戲班的舊址。
戲台子還沒來得及拆掉,恍惚之間,他仿佛還能看見周悠穿著他送給她的那件青底白花的戲袍,畫著長長的遠山眉,在戲台上婉轉歌唱的樣子。
當初,他就是被她在舞台上的光芒萬丈所吸引。
“悠姐啊,你怎麽忍心丟下我呢。”程玉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戲台子上的木紋。
這天晚上,他比過去的大半年裏,任何時候都要四年她。
思念那個也會跟他撒嬌,偶爾吃點兒小醋的女孩子,思念那個會一邊罵著他笨,一邊給他削蘋果吃的女孩子,思念那個顧盼生輝,明眸善目的周悠。
程玉海蹲在舞台上,痛哭起來,用力捶打著木質的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