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匠審視圖案,拿出刀具依線開始雕刻。
活生生的人體肉雕。刻刀切進皮膚,推出血槽,一條條肉皮被割下來,傷口血跡斑斑。血不停湧出,木匠邊刻邊用毛巾沾水擦洗狼頭的背,保持墨線圖的清晰。他手握三角刀,指尖穩健地切、刺、點、扼、擰、推……快速運刀,刃口吃肉較深,卻能平緩地走刀,玲瓏運轉,皮肉從三角槽內吐出,三角刀尖推過的部位便刻畫出線條來。
一條條帶血肉皮散了一地,曲卷收縮。
這是一件慘絕人寰的作品,血線觸目驚心,將孔雀羽紋的輾轉曲折表現得生動流暢,虛實有致。木匠全神貫注雕刻著,十分費神,每隔半小時他歇一會,緩解緊張的手臂筋肉。他叼著煙,將手掌放進桶裏浸泡涼水,鬆動指頭關節,左右偏頭打量作品,眼神放光,有如品味孕育生命誕生的快感,頭臉冒汗,活似經曆一次死與生的過程。
狼頭間歇蘇醒,痛得嘶聲力竭地吼。木匠揮錘將他多次擊暈。血順著狼頭的背部往下流,沿著股溝滴落,像一道赤紅的泉水,漸漸擴大,淹沒了魏央的眼瞳。這場景在魏央眼前晃動變形,紅彤彤染了全世界。
天色漸暗。
木匠雕完了一小半圖案,起身伸個懶腰,收拾好工具離開去廚房做晚飯。狼頭的脊背上的創口猩紅淒厲,冒著血珠子,兩隻孔雀頭森森駭然。
木匠熬了一鍋肉骨湯抬到院子裏,撈了肉和狼狗分食而吃。
兩天沒吃喝,被囚禁的幾人饑渴難耐,精神陷入恍惚,甚至因肉體疼痛至麻木生出一種空蕩蕩的快感,靈魂離
體輕飄飄的感覺,醒著卻無法發出聲音,無法移動肢體,就像靈魂附著在一具屍體裏。他們聞到肉香味,懵然一醒,下意識睜眼茫然尋找味源,等看清楚木匠啃骨頭的場景,全部人又渾身哆嗦,激烈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