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覺得我最近時運不濟,一定是我逃跑的方式不對。
強打起精神洗完了澡,即便我應該不拘小節,卻也無法忍受自身情況:一身風塵仆仆,灰頭土臉,無精打采,三天下來我幾乎水米未進,因為神情緊張倒也未覺不適,現下突然放鬆下來便隻覺得身子疲軟,天旋地轉,扶著牆回到房中便一頭載倒**,昏昏沉沉睡去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其間我懵懵懂懂醒了一回,不知是什麽時辰了,屋裏一片昏暗,隻有桌上還燃著半截紅燭,身旁伽絡影細心給我蓋好了被子,此時正在我懷裏睡得正香,我覺得有一點餓,見桌上伽絡影為我留的一碟醬牛肉還沒有動過,便輕手輕腳起來偷吃,吃飽喝足準備輕手輕腳爬回**的時候,睡意卻半點也無了。抬頭望了望半闔的竹窗,外麵已是一片漆黑。我們的房間正對街後的籬舍,沒有前街的喧鬧,此時大約二更時分,夜色加深,自窗下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也漸漸隱沒在愈濃的睡意中,卻有一種春日特有的甜香自夜色中彌漫開來,想來應該是不知誰家還未打落的槐花在夜色中吐露幽芳,襯著夜風,香味愈發馥鬱,不參一絲雜質的涼風自窗下吹來,帶來幾聲簷下的蟲鳴,複歸於安詳的寂靜。
這種摻雜著泥土氣息的夜風教我難以入睡,旁人也許看來再平淡無奇不過了,但對我,卻是良辰美景,如今我已然逃出了熙城,不知將要在何處落腳,不知是否也會有這樣安逸的生活。
不知是不是人的本性如此,當你擁有一樣東西的時候卻還想要得到另一樣東西,我這般渴望普通人的生活,卻不知有多少人希望能過上向我從前那樣的日子呢。從另一種程度上來說,我卻也不能咬定我如今就一定會幸福,隻是情之所至而不得不為之,人總是在絕路之中才會把自己逼上某條路的,但往往對於人來說,習慣的也許並不是他所喜愛的,而喜愛的卻也許不是他所需要的,這道理再簡單不過,真正能做出選擇的,卻寥寥無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