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紫與華煙兩人進了竹林,循著琴音見到了一個雪衣少年,清淡的陽光被竹竿折射成破碎閃耀的光線落下來,他周身縈繞著這極淡極白的光芒,麵容清俊,目光沉靜。
候在一旁的兩個小宮女見了她們,正要張口,蘇紫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揮手讓兩個宮女悄悄走了。
琴音不絕,少年兀自撫琴,對於別的一無所見。
他有一雙桃花眼,不輕佻,不風流,漆黑的瞳仁裏透著清冷深邃。
蘇紫蹲在他麵前,原來喜堂上遇見的少年不是眼花,他此刻就在她麵前,她想起了,他還是個瞎子。
她饒有興致地雙手托腮看他彈琴,他毫不知情她在盯著他,這個認知讓她有幾分莫名的竊喜。
華煙站在一旁,見蘇紫這樣火辣辣地盯著男子不由替她臉紅了,當少年的目光偶爾與蘇紫對上時,她更是心驚膽戰,雖說明知他看不見,到底也太讓人緊張了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,少年站起身,“侍書,把琴收了罷。”
華煙正要說宮女走了,卻被蘇紫捂住了嘴,聽見蘇紫應聲,“是。”
竹林的路,少年大抵是極熟了,他朝左邊的路走了,雪白、飄逸的袖擺隨著他不疾不徐的走動而流動如雲。
華煙低聲道:“阿紫,你想做什麽?”
“我還沒做過宮女呢,而且這個瞎子好像挺有趣的,你先回去罷,我陪他玩兒一會兒。”蘇紫一麵回答,一麵彎腰抱起琴。
華煙望著蘇紫已經追過去的背影,暗想,他哪裏有趣了,這人看起來和她大哥一樣冷。而且,人家眼睛看不見已經很可憐了,阿紫說的玩兒該不是要捉弄人家罷?
記起上午會有裁縫來流光閣為她量尺寸做衣裳,華煙料想阿紫會有分寸也就不管了,自己先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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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竹林便有一座小院落,大門前的牌匾上寫著“竹園”二字,倒也算清幽雅致的地兒,蘇紫走進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