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早至晚,坐了一天的船,浩瀚江麵已是籠了夜色,無月無星,船停泊在一處堤岸。因此處係荒野村外,並無客棧可借宿,眾人仍是住在船中。
安寧暈船的症狀愈加嚴重了,在船頭吹了風也不中用,反倒染了風寒,添了頭疼嘔吐的毛病。蘇紫沒別的法子,隻能用鹽水濕了帕子給她擦洗身子。
安寧蹙著眉,“阿紫,我好難受,想吐卻又吐不出來,頭也暈暈的發疼。”
蘇紫將濕帕子擱在她額頭上,“明日傍晚大約就到了,隻好等那時再給你找大夫,現在也沒辦法了。船艙有些悶,你多穿一件衣裳,我陪你去岸上走走。”
安寧道:“船開走了怎麽辦?”
蘇紫笑道:“胡說,這又不是豪華遊輪,大晚上也見不著方向,往哪兒開?”
聞言,安寧起身穿衣服,一麵問,“什麽遊輪?”
蘇紫幫著她係衣帶,“唔,也是一種船,不過比這個大得多,豪華得多,這輩子是見不到了。”
兩人上了岸,春日已將盡了,臨近夏初,江麵吹來的風不覺寒冷,軟和輕柔。
岸邊是一處小小的木欄圍著的小碼頭,四麵是一米來高的瘋漲的蘆葦蕩,靜夜裏吹起來搖曳如起伏的海浪,隱約透著一股蘆草的清香。
蘇紫挽著安寧的胳膊,兩人並肩站在木欄前麵,在外人看來倒是一對般配親密的夫婦。
安寧聲音極低,“阿紫,我從沒這樣病過,會不會死?”
十七歲正是初識憂愁的年紀,她初次離家,擔憂驚懼是免不了,她偏又病了,胡思亂想也是正常的。蘇紫怕她這麽一想愈發病重了,便握住她的手,“你不是沒這樣病過,隻是這一回沒有父母兄長守著你,你才覺得更難受。你放心,就是小感冒而已,不吃藥也不會死,明天就好了。”
安寧猜到感冒的意思,又忍不住微微笑了,“阿紫,你怎麽懂這麽多,我這個做姐姐的反倒是不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