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告退後,顧芷蓧看著留下來的連笛,無奈地摒去全部宮人:"說吧,你還有何事?"
"顧芷蓧。" 連笛破釜沉舟地說出一個名字。連笛知道,章隨的皇後名喚顧芷,是宰丞顧琨的妹妹,但她的直覺告訴她,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子,並不是顧芷,而是顧芷蓧。興許是姐妹之間的血緣聯係,讓她在見她第一麵時,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熟悉感。
在連笛的眼中,人生更像是一場巨大的賭局,滾滾不息,永無休止。與其被動地被人握在手心、聽其擺布;倒不如先發製人,來的利索暢快。
顧芷蓧眯起眼睛,微微一笑:"毓婕妤在說什麽?本宮怎麽聽不懂。"
連笛看著那熟悉的動作,她終於落實了心中所想。其實,她已經暗中觀察皇後多次,雖說她與皇後不過幾麵之緣,但皇後走路時愛抬高脖頸,不耐煩時會微閉雙眼示意送客,或者喜愛穿正紅色的衣冠,等等諸如此類的瑣碎事情,都被連笛一一記在心中。
連笛釋然而笑:"姐姐。"
一句姐姐,喊得顧芷蓧心中一顫、鼻頭發酸。那是她的表妹,打小一起的長大的表妹,熟撚到可以記得她耳後紅痣的表妹。但她不能、也不敢認。"毓婕妤僭越了,你、應該稱呼我為皇後娘娘。懂得麽?"
連笛一愣,疑惑地又喊了聲:"姐姐。"
顧芷蓧偏過頭去,她不想讓連笛看見她的眼角帶淚:"毓婕妤,難道還要本宮一次次提醒你麽?"
連笛啞然,心中似乎堵了萬千愁緒,絲絲縷縷地縛住心髒。她還記得,往年荷花盛開的季節,她們兩家人都會驅車前往郊外賞荷。菡萏如火,碧葉連天。她們二人躺在草坪上,從稚嫩孩童成長到妙齡少女,親密過、也爭吵過。她以為她們二人會如同其餘姐妹一樣,八卦緋聞談天說地,一輩子爭爭搶搶到老。
誰會預料到,再相見,你是皇後,我是妃子。你我、共事一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