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第一縷金色的晨曦落在連笛身上,她的衣服已經被昨夜的露水濕透,冷風一過,瑟瑟發抖。
“啊欠—"一陣穿堂風吹過,連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她已經在鳳翊宮的庭院中跪了一夜,膝蓋酸痛地如同針紮般,陣陣傳入心髒。
兩旁站著等待伺候皇後娘娘梳洗的宮人們,紛紛目不斜視。隻有再遠一些的宮人們才敢悄悄偷看著,有幸災樂禍者,亦有同情憐惜者。
連笛咬著牙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下唇已經被她咬出絲絲血跡。這一夜,她想了很多,她才發現原來顧芷蓧的動作早有預謀,從她讓她出宮那一刻起,計謀就已經順利啟動,想來日日跟在她們身後的也是顧家的人。她最終的目的就是想捏住她的把柄,即便不是扁青的事,也會是其他的一些什麽事,這讓連笛覺得可怕。她是與她相處將近二十年的姐妹,深知她的一舉一動,一思一念。
也正是這一刻,連笛才發現,她根本就看不懂顧芷蓧,從始至終,她都掩藏在厚重的麵紗之下,隻展示著她最想展示的一張麵具。
“皇後娘娘起身。”晚晴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。外麵的宮女們應聲,魚貫而入。
等顧芷蓧全部梳洗完,已經差不多過了半個多時辰,連笛隻覺得眼冒金花,有一種飛上天的飄逸感。 “跪明白了?”顧芷蓧趾高氣揚地走出來,妝容精致,她今兒是要去處理迎接太後鸞駕的事宜,收拾得格外利落。
連笛張了張嘴,發現嗓子發不出聲音,她一狠心擠著喉嚨說道:“嬪妾自知罪孽深重,應當以死謝罪,請您放過扁青和魏冉。”她隻覺得喉嚨間有玻璃碾過,嘴裏泛出濃濃的血腥味。
顧芷蓧看著連笛腫的像桃仁般的雙眼,暗地裏搖搖頭,孺子,不可教也:“看來你還是聽不懂人話!”
連笛見顧芷蓧要走,探出手想攔住她,結果膝蓋實在是支撐不住她過大的動作,一下子趴到地上。 顧芷蓧有些不忍,幽幽地說了句:“何必呢?”兩個下人而已,犯得著你這麽拚命麽,連尊嚴都不要了。 連笛聽到了顧芷蓧的話,抬起頭看著她,鄭重其事地說道:“因為你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