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夜色中如洪水一般怒吼,一頂頂帳篷在初冬的北風中冒出衝天火光。
殺伐聲穿過傾塌的南鉞王旗,被點燃的糧草堆前救火的人亂成一片。
“義父!”
在人群中廝殺,一路衝向那頂狹小的帳篷。風在耳邊怒吼,鮮血已經紅了雙眼,君如風覺得自己狂奔的腳步一點一點慢下來。火光的對麵,是嶽錦添堅毅的麵容。君如風奮力地奔跑,但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闖過那道火牆,他和義父之間的距離,定格在這樣永恒的不近不遠之間。
“活下去!告訴靈心,我讓她活下去!”
嶽錦添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。
可是,他的脖子上卻出現了一道傷痕,痕跡越來越重、越來越明顯,直到——
直到鮮血噴湧而出!
嶽錦添的頭從肩膀上滑落下來!
君如風睜大眼睛,低頭看自己的雙手,手心裏沾滿了鮮血,那個如同他親生父親一般的男人的鮮血。
“啊——”
君如風暴怒地大吼,憤然、恐懼、無助和茫然,種種滋味將他包裹著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他撿起地上的大刀,衝進人堆裏瘋狂地砍殺。
殺!殺!
義父說過,隻有讓鮮血迷了雙眼,才不會讓人看見眼淚!
殺!
“……如風?!”
火光之中傳來一聲疾呼。君如風熱血沸騰的身子一下子頓住了,雙臂也似乎不受控製。他努力地掙脫,可是那一聲聲的呼喊,越來越清晰和耳熟。
那是……是姐姐的聲音?
君如風的心陡然一提,一股強烈的力量從他腦海中混沌的黑暗中衝出來,好像衝開了他固步自封的意識,也衝破了殘忍的夢魘。
他驀地睜開眼,黑暗瞬間將他包圍。但是,沒有火光,也沒有喊殺的士兵和殘破的王旗,更沒有遍地殘屍,和頭顱從肩膀上滾落的父親。
“如風?”嶽靈心張開五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看到他瞳孔放得老大,一副恐懼的模樣,顯然是才從一場驚險無比的噩夢中醒來。但是嶽靈心了解如風,他們幾乎從小一起長大,卻從來沒見過如風這般恐懼一個夢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