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炷香在靈前嫋嫋升騰,蒼老的李婆婆佝僂著腰身拜了拜,發紅的眼眶分明是剛剛才哭過了一場,雖然止住了,如今這一拜,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。
“老身糊塗啊,竟不知姐姐已經先行一步,多年未曾聯絡,如今卻隻得此噩耗,實在是……”
“李婆婆,讓故人安息吧。”嶽靈心怕這麽下去,自己又要忍不住哭出來,於是趕緊勸住李婆婆。兩人同為李嬤嬤感到心痛惋惜,互相勸慰,也就罷了。
說這天下事,無巧不成書,嶽靈心既猜到了李嬤嬤和李家的關係,不由得卻又想起了姓卓的人家。
那日在醫館,嶽靈心和碧水碰見卓奶奶從外麵回來,腳上踩著郊野的泥土,她卻說自己隻去了集市,但碧水卻篤定地說卓奶奶身上一股子煙火味,像是剛去祭奠了什麽人。
說起來那些日子,也正是李嬤嬤去世不久。
同樣是李、卓兩姓,時機又趕得這麽巧,難不成……
“李婆婆,”嶽靈心扶著李婆婆先坐下來,頓了頓問道,“李婆婆你可還對當年那位卓家大姐的體貌有印象,或是她離開前是否有什麽征兆或者透露她會去哪裏?”
“四十年前她已是一位中年婦女,如今她若還活著,恐怕也是白了頭發的耄耋老人。而我記得的,也就是她三十多年前的樣子而已,因為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,那之前的一個晚上,她家中好像來了客人,我看見有年輕女孩子在院子裏,之後她就莫名消失了,後來更是舉家搬遷,再無音訊。”李婆婆回憶著說道,用手在身前比劃,“不過我記得,她大概是這麽高,身形比較消瘦,但五官輪廓給人一種很慈祥的感覺。對了,她後脖頸的地方,就是這裏——”李婆婆把右手艱難地伸到左邊肩膀和脖子的夾角處指了指,“有一塊圓形的胎記。我以前見過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