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濃重,萬事萬物仿佛都已經進入了夢鄉,惟有一些不知名的蟲子,在春日的夜裏有一聲沒一聲地吟唱。
嶽靈心忽的從一個夢裏醒過來。她在夢裏著一襲紅裳,沿著舊日的街道緩步而行,一條望不見頭的紅毯直鋪向前,頭頂上有三月桃花盛開,花瓣紛飛。晨霧在四周籠罩著,看不大清前麵的路。
但她覺得,有個身影在盡頭等著自己,她必須走過去一探究竟。但是不管她怎麽走,這段距離都好像根本就走不完,她和那個人的距離那麽遠,她心慌起來,想要往前麵跑,朝那個人跑去,恍惚已經近在咫尺,可她朝那人一伸手,那個背影卻隨風而散,她也從夢中驚醒了。
還是黑沉沉的夜晚,嶽靈心聞得窗外的蟲子鳴叫,翻身下床去桌邊倒水喝。
窗外有天光微微泛白,倏忽一條黑影閃了過去,若不細想大抵會以為是被風吹動的樹椏。
可嶽靈心陡然起了疑心,疾步向窗前走去,稍稍推開一條縫往外麵瞧。
這間屋子看出去便是後院。此刻院子裏一派靜謐安詳,並不見人影,隻有一條平時看門的狗趴在樹下打著盹兒。若真有人來,那狗應當是會叫喊,不過昨夜那狗可是警醒得很,因碧水起夜經過院子,說那狗在院子裏走來走去,好不神氣,見著她還汪汪亂吠,當時嶽靈心在上麵屋子也是聽得清楚的。這種無人值夜的客棧,養一條守夜的大狗是很正常的事情,所以這些狗夜裏都是打起精神巡邏的,斷不會像今夜這樣,看上去病懨懨的。
看來,怕是有人做了手腳。
嶽靈心立即提高了警惕,轉身到床邊,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防身的匕首,然後走到房門前。果不其然,沒過一會兒她就看見一隻細細的竹筒穿破房門上的薄紗,往房間裏吹迷煙。
她趕緊去倒了水把方巾打濕,捂住口鼻,以防吸入迷煙,躲到房門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