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寶盈開始相親,這是我不知道的事,我所知道的,隻知道她的朋友圈更新得越發的勤快了。
有時候是一幅圖,一杯茶,一則心靈雞湯,不管她發了什麽,反正我經常能第一時間看到,留在家裏安胎的時候,我就是用這樣的頻繁的發朋友圈來安慰我自己。
孩子六個月的時候,我又去產檢了,做完檢查從婦產科下來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,竟然看到了久違的爸爸。
我已經好久好久不曾見過他,媽媽執行死刑的那一日,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麵。我不敢見他,不是我心虛,而是我怕,怕他怪我。
可是現在乍一見麵,他瘦了,瘦了不少,他才五十出頭,若是保養得宜本該是精神奕奕的年紀,可是現在,他臉上溝壑多了,頭發花白了,滄桑了憔悴了。
我心頭一酸,幾乎都要忍不住即將洶湧出來的眼淚。我不知道,去年言之鑿鑿非要把顧清顏問罪的時候,是不是我做錯了。
若是我不追究到底,媽媽就不會去頂罪,爸爸就不會老了也沒有人照顧。顧清顏那個人,哎,我不想說了,靠不住啊靠不住。
我眼看著他按了電梯,普外科。我心裏一驚,跟了上去。
“太太,你要幹什麽?”保姆小月跟在我後麵驚呼,卻被我製止住了。我隱約知道,爸爸肯定也不好了,如果到這個時候我還沒有提高警惕的話,那當真的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時候,那就得真的後悔不迭了。
我拉低了帽簷,在保姆的庇護下,他大約看不出來是我。
我跟在後麵,看著他進去了肝病科的辦公室,我心裏一驚,差點捂不住嘴巴的驚呼。
我知道這些年他也很不好過,他雖然隻兩個女兒沒有得力的兒子,可是從前的鍾逸楠,是一手一腳都跟著爸爸好好的幫他打理的。如果我死的那一年,沒有出意外,鍾逸楠大約會隻略施手段繼承家產,然後好好奉養我的父母。他那樣的人,本來就是善於麵子功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