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子林裏擺著一隻大理石桌,桌上落滿雪花和樹葉,桌邊配了四隻石鼓凳。
水琳琅拿手掃了一隻石鼓凳的積雪,摘下頸上的青石色提花滾邊盤領鋪在上麵,扶著老婆婆坐下,說道:“石凳子涼,你這歲數要是經了寒,可就不好了。”說著,又掃了旁邊一隻石鼓凳的積雪,自己坐了下來。
“你這丫頭,心眼倒好。”
“我沒有別的本事,隻能心眼比別人好一些,我娘常說,天佑善人,我想天公一定會保佑我的。”
“丫頭,老天爺要保佑那麽多人,有些時候,他是顧不過來的,你要靠自己。”
“婆婆說得是。”水琳琅黯然低頭,現在蕭郎還在水深火熱之中,她指望不了天公,一切隻能靠自己了。
“現在你的房裏總共隻有六個下人,兩個是你自己帶來的,其餘四個都是二夫人指派的。金雀、玉鴉這兩個小蹄子,也是府裏待的時間比較長的丫鬟,又是二夫人的人,平日也很會端一些架子。賈狐和葛青都是老爺房裏的人,因為老爺長年奔波在外,回家的時候不多,這兩個潑才平日隻怕散漫慣了,對你也不會太盡心。”
水琳琅暗暗吃驚,這老婆婆到底何方神聖,她從未見過她的麵,何以她會將螽斯館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?金雀、玉鴉、賈狐、葛青原先是從哪個房裏分派過來,他們的底細,連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“瀲灩山莊隻有兩種身份,一是主,一是仆,主仆分明。二夫人雖然看重你,想讓硯少爺納你過房作妾,但你始終也隻是仆。據流傳說,你生得像揚州的顧家小姐,所以二夫人才對你恩寵有加,否則不會讓你住進螽斯館那麽大的一個院子。但你表麵上雖是金雀他們的主子,可在他們心裏,你隻不過是身份比他們高一等級的奴婢,所以他們對你也沒有對主子應有的敬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