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開車簾的是一隻纖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,繼而露出了楚玉那張麵無表情的臉。
她心弦狠狠一顫,控製不住自己,迅速收回目光又低下頭。
先是楚玉的車夫匆匆從她身邊經過,走上麵前的幾步階梯,敲了敲王府的大門。
繼而,楚玉緩步來到了她身邊。
她低頭看著昨晚上和今早同樣出現在她身邊的深紫色官靴,又忍不住閉了閉眼。
“麻煩知會一聲王爺,小人是楚丞相府上的,今早皇上下了聖旨,叫我家主子早朝前帶著雲夫人去宮裏一趟。”
雲真模模糊糊地聽著車夫的稟告聲,還來不及有所反應,便覺得一件東西披到了自己肩上。
她詫異地扭頭一看,肩上已經披著昨晚上楚玉身上的那件黑色大氅。
“雲夫人請起吧,秋日裏早起露水重,別著了風寒耽誤覲見。”他眉眼冷清,像是剛才的東西不是他親手披在她身上的。
確實,早上的露水很重,她破碎的外衫幾乎能擠出水來,她早已凍得手腳冰涼,下半身也不像是自己的,掙紮了半天,才搖搖晃晃站了起來。
“多謝左相。”她隨即晃悠著轉過身朝他道謝,雙手捏緊了他的大氅。
是這個人,在誰都不敢出手救她的時候,替她解了圍,她想她永遠都會記住這一刻,這一秒,他像天神下凡一般,雖然帶著施舍的姿態,卻賞了她上輩子最渴求的溫暖。
或許於別人來說這不算什麽,然而她卻清楚地聽見自己心底的聲音,不
管以後他們是否會有交集,她始終都會記得他,她會把這份恩情埋在心底最深處。
然而她一低頭道謝,就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,僵直著朝他一頭栽了過去。
她好像是暈過去了一小會兒功夫,迷迷糊糊間聽見他低聲吩咐,“九斤,先帶雲夫人去殿裏休息一會兒,皇上下朝之後再去見她,小心別傷著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