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無疆匆忙走過來,眉頭緊擰,對風臨屈身行禮:“陛下,您說的那幾位,已經全部到達人界和妖界之邊境的東海之濱,尋己似乎現在就棲息在那裏!”
風臨頷首,凰襲的麵容和身形,還有當年一把劍一杯酒,那凰落山莊初遇時候的相望,那身白色衣衫和銀白的神秘麵具,從頭到尾刻骨銘心痛穿一生的鴛鴦蝴蝶夢,過往之事就像流水一般層層漫出,擋也擋不住。
風臨不禁苦笑,她就像是魅魔,迷惑了所有心神,睜眼看見的是她,閉眼看見的還是她,沒有辦法不去想,即便是想要丟開這段回憶,卻無論如何祛不了心底裏的印跡。
凰襲此時身在東海之濱,心中是否和他一樣,可有想過他,可會想到他?當真可惡!當真可恨!他本以為此一生都不會同父皇當年那般,受情所擾、困於一人而置九重天和六界於不顧,可他現如今又能好到哪裏去!
她麵對茫茫東海,是否也會覺得惶恐害怕,麵對未知的命運,是否也會茫然無助,風臨捏緊手中的物件,隻要肯想他一下也好,這樣在戰場上出現的時候,他會更加勇猛。
無疆在身後也不催促風臨的動作,他在想什麽,無疆這個親信一念便知,是想借此機會,重新奪回美人的心,明明大廈將傾,可是他們這位平常賢明的君主,似乎開始自暴自棄了,想想上清現在的冷寂,無疆也隻能搖頭,他算盡事事,卻從未算得透情愛一事。
其實無疆不該擔心,風臨是真正的天帝,又怎會置自己責任於不顧。
他隻是不想泄露那些根植在骨子裏的東西罷了,隻有行動,才能證明他的決心。
天陰承霧,處處帶了濕氣,入秋葉未枯,腳下土不幹,海邊水汽濕潤,潮得都要叫人心中生出蘚來。
東海之濱不似魔域的沙漠地界,越往南邊走濕氣竟是越大,幾千軍隊一路夜裏安寨,都是有些無法承受這變得極為怪異的天氣,幾乎所有的兵眾都討厭這種濕潤的天氣,自是擋不住這等潮氣,軍中怨氣徒生,隻盼能早些完事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