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錦言好一會兒才!穩住了步子,抿著唇擺了擺手,“無礙,大概是今兒累著了,扶我回去吧。”
雪硯連忙點頭,撇著嘴道:“都怪我不好!非要說來了什麽貴人,貴人又怎麽樣,我才不稀罕,還害小姐走了這麽久的路……”
江錦言勉強一笑,哪裏能怪雪硯呢,隻是碰見了讓自己差點兒被仇恨迷失了心智的人罷了。
那個背影自己實在是太過熟悉了,他一身象牙白暗紋底錦服,大片的暗梅花紋若影若現,還掛著那塊紫玉腰佩,還是那氣質優雅的樣子,可此刻自己卻有些顫意,是深深地恨和悔。
前世自己就沉溺在他溫潤如玉的柔情裏,為他在動蕩中謀劃著安寧、躲過明槍暗箭。
誰料體弱多病、誌在弄弦調墨的周承瑞,竟有如此的狼子野心,也怪自己看不清,他一心韜光養晦,自己卻成了他最好的掩護和助力。
最終自己功成身死,他卻坐擁天下……
江錦言握緊了拳,垂著眼簾,掩蓋自己眸子裏深深的恨意,腳步卻堅毅了許多,這一世,重頭來過,周承瑞,你休想再如願!
回到了中涵院,雨墨聽雪硯帶著哭腔地說了江錦言身子又不好了,連忙去煎了一碗藥。
陸氏聽說了,也不許江錦言再走動,讓雪硯扶著她去東次間內室歇著了。
江錦言打發了雨墨去梧桐苑看小錦程如何,又打發了雪硯去幫著陸氏送客,自己靠在榻上的青緞靠背迎枕上,一旁紅木小幾上的青花纏枝瓷碗中藥味兒彌漫著,讓她越發清醒。
周承瑞在這個時候造訪侯府,又是什麽用意?他既然不是個真正誌在山水的閑散王爺,那就是一直在縝密謀劃,這次是為了給方家賣個好,他想拉攏方家?
等雪硯再進來的時候,那碗藥已經涼了,卻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,江錦言還在榻上發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