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。
祁閑雲坐在廳堂喝茶,並沒有隨洛馨月一起去見阿瀾。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夠勸說阿瀾,那麽也許隻有洛馨月一人了。
靜謐的廂房裏,阿瀾倚躺在軟榻上,受傷的手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垂著,並沒有任何的包紮裹傷。他的麵容極為平靜,深邃的秋眸中沒有一絲波瀾起伏。舉目,他溫和地開口,語調淺淡:“珠兒,我知道你會來勸我,可是,我心意已決。”
“為什麽要這樣固執?”洛馨月感傷地凝望著他,心中有著濃厚的憂戚。
“其實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,甚至有一點卑鄙。”阿瀾的口氣很穩,速度緩慢,“我希望你能記得我,不論是因為恨,或者其他。你的生命裏已經不可能有我的位置,我隻想留下一點紀念。”
“以這種方式?”洛馨月忍不住皺眉,“你要帶著殘疾過一生?然後讓我愧疚一身?”她並不想說如此的重話,但隻要能說服他,便不計方法。
阿瀾淡淡地揚唇笑起來,卻是分明的苦笑:“我說過了,我很卑鄙。”也許,得不到的真是最美好的,他放不下,窮極一世時間都放不下了。時至今日,他才明白,他是這樣作繭自縛的人,本質裏沒有半分灑脫。
“不是,阿瀾,你不是這樣的人,何苦這樣作踐自己?”洛馨月輕輕地搖頭,眸光幽幽,心情凝重。
“珠兒,我隻能答應你,我不會落發,但我將去法華寺帶發修行。你不要再勸我,即便是師傅來了,我也不會改變主意。”阿瀾慢慢地道,神色淡泊空悠。
“大家一定不會允許你這麽做。”洛馨月不知還能如何勸。
“師傅會同意的。”阿瀾的眼眸半閉起來,表情有些悠遠,似在回憶什麽。
“阿瀾……”洛馨月低喚一聲,卻已然無言。她還能為他做什麽?似乎沒有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