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到宇淩珺,已是一年以後的事了。那天我放學回家,剛走出校門,便看到學校外一棵歪脖子槐樹上坐著一個人。他正晃蕩著雙腿,四下裏張望。我看到他時,他也看到了我。他便一躍而下,向著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
我想躲,已是來不及了。
他比以前黑了,卻顯得健壯了許多。那身緊身的黑色T恤,將他緊緊包裹著,現出好看的身形,看上去愈發頎長。
他望著我,忽地歎了口氣,用著非常懇切的語氣對我說道:“幫我一個忙行嗎?”
我無法拒絕那雙眼睛。他離開的這一年多來,他的家幾乎都不象個家了。他那看似老實的父親,居然在外麵有了個情人,他母親捅破真相後,他父親索性搬出去同那個女人同居了。他母親從此也沉默了,看見熟人就躲。
若幹年後我問他:“男人花心是不是會遺傳?”
他幹笑著反問:“你說呢?”
我卻答不上來。
在那時,麵對他的請求,我無法拒絕,試探地問道:“你要我幫什麽忙?”
他那雙黯淡無神的眼睛突然閃出欣喜的光芒來:“謝謝!謝謝你!”說著,他從屁股後的口袋中掏出一個信封,交到我手上,說:“麻煩你,幫我把這封信交給我媽媽。”
我一怔:“你為什麽不自己去給她?”
他垂下眼皮道:“我現在還不想見她。”
我生氣了:“那你什麽時候想見她什麽時候再給她吧。”
見我要走,他急忙將我拉住,懇求道:“我沒時間了!我今天就要走。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道,“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車了。我真的來不及回去交給她。”
看他這麽有誠意,我想了想,還是將信封收下,放進書包裏。
這時,一輛白色的麵包車開了過來,車門滑開,裏麵一名男青年對他招手道:“宇淩珺,快上來!”